这三万不到的兵力，有八成部署于东梁、芝阳二城，其中芝阳大约是五千人，而东梁则是两万左右，其余部署在后方的三座城。

然而今日的首战，东梁城就动用了约一万四千兵力，也难怪翟虎不看好东梁城的下一仗。

虽说少梁还有奇兵这件利器，但倘若正面战场挡不住，奇兵也难以发挥应有的作用，除非……

皱着眉头思忖着此事，李合步下城墙，朝着狐氏街巷而去。

途中经过街巷时，他看到街道两旁躺满了魏卒与少梁的士卒，有的还在痛苦呻吟，有的则一动不动。

从旁，狐氏、田氏等留下协守东梁的氏族族人帮忙照顾伤员，为伤员包扎伤口，喂水喂饭。

总得来说，城内的氛围尚可，并未出现什么影响士气的事，唯独今日的伤亡，实在太大。

站在街口观望了一阵，李合继续朝狐氏街巷而去，途中，他看到狐费正指挥着十几名族人将伤员抬到街旁。

“费叔。”

李合远远喊了一声。

听到李合的声音，狐费转头看来，见李合一身赤红，他亦吓了一跳，半晌才认出道：“阿合啊，你这……你、你没事吧？”

“没事。”李合摇摇头道：“这都是秦军的血。”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狐费松了口气，旋即看着街旁的伤员感慨道：“虽然挡住了秦军，真但是这这伤亡……”

他看了看左右，低声对李合道：“我与田氏私下估计了一番，今日战死的士卒，恐怕不止三千……”

李合微微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战死三千？

要知道翟虎、瑕阳君几人预估今日的伤亡至少过万，倘若其中仅有三千士卒战死，那根本谈不上是什么噩耗，甚至算是一个好消息。

他低声嘱咐狐费说道：“费叔，这事你先别声张，等翟司马他们派人清点伤亡后再说……”

“这个我当然明白。”

“另外照顾伤员这快……”

“你放心。”狐费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此事我已与城内几位氏族族长通过气了，绝不会出现疏漏，影响士气。”

“那就好。”

与狐费聊了几句，李合便回到了自己家中，见家中并无什么清洗身体的器皿，他索性就解下衣甲爬到水缸里清洗身子。

没想到他刚在水缸里脱掉上衣，就见狐月匆匆走入了院里，口中喊着李合：“李哥，李哥？”

“阿月？”

李合从水缸里冒出头来“你怎么来了？”

“呀！”

小丫头吓了一跳，转头看到是李合，这才放下心来。

旋即，她看着李合裸露在外的肩胛忽得红了脸，低着头吞吞吐吐地说道：“费叔告诉我，说李哥你回来清洗……身子，叫我来帮忙烧水……”

说话间，她壮着胆子又瞥了一眼李合，但旋即又飞快地移了视线，心口砰砰直跳。

说实话，李合本来倒也不觉得怎么样，毕竟阿月在他眼里也还是一个小孩子，可瞅着这小丫头此刻面红耳赤的模样，他亦不禁有些尴尬，半晌才说道：“那……那你帮我烧点水吧。”

“嗯。”

小丫头红着脸开开心心地跑入了厨房。

片刻后，水烧开了，小丫头用木桶盛着，拎到了水缸旁，旋即很懂事地抱起了李合脱下的甲胄：“李哥，我帮你刷一刷甲胄……”

“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

见能帮到李合，小丫头喜滋滋地抱起满是血污的甲胄，跑到厨房那边替李合洗刷起来，而李合则趁机将那桶开水倒入缸中。

还别说，厮杀了一日，此刻坐在水缸里泡泡热水，着实是一件享受的事，只是这口水缸，日后怕是不适合再用盛做饮用水了……

黄昏前，李合换上了干净的衣物，重新穿上了小丫头帮他刷地干干净净的甲胄，回到了街头。

远远地，他便看到梁姬带着阿奴与东梁君站在街口，走近一瞧，只见小姑娘双目含泪，时不时抽着鼻子。

“怎么了，东梁君？”

李合小声询问东梁君。

只见东梁君微叹一口气，低声说道：“已大致清点了今日伤亡人数，与我等预估相当，伤亡过万，其中阵亡者……有四千余人。”

这个数字怎么说呢，真不多，毕竟他东梁城今日面对的是二十万秦军，并且，秦军除了没有攻城器械，亦展现出了其作为大国军队应有的实力。

“李合……”

站在前头的梁姬亦注意到了李合的到来，泪眼婆娑地转过头来，在东梁君眼角抽搐的注视下，抓着李合的手臂哽咽说道：“我难受，想为将士们做些什么……你说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这个嘛……”

李合想了想，旋即微微一笑：“为将士们唱几首歌谣怎么样？”

“歌谣？”

梁姬懵懂地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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