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祠无回话，只是看着她，很认真地看着，似要将她刻进眼里、脑里。

外头贵妃孟青黛还在喊话。官兵也开始有所动，只听有人低声道：“大人，逆贼挟持了贤妃，要不要......”

苏境祠听见了，他闭目咽下一口血水，再睁开时，他湿了眼眶，看着七姑娘嘘声道：“温云葵...对不住了...”

七姑娘一怔。只听外头再次传来脚步声，似更多的官兵围了上来。

苏境祠侧脸撇了一眼，他缓缓松开撑在板壁上的手，眼不离七姑娘，退了一步。只见血从他身上滴滴答答地落在车厢地板上汇成一小片。

他跌跌撞撞又退了几步，在车厢门前跪下，声断断续续道：“我...认罪伏诛......一人之错......求娘娘...仁心，放过...我的...家人......”

话未说完，两名校尉的刀已从后背刺入，一把将他拽下了马车。

“不要！”七姑娘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小寒认出苏境祠来，这会心慌得连连爬上马车，死死捂住七姑娘的嘴，又挡住她的眼睛不让她看，哭道：“姑娘，莫说！”

七姑娘拼命挣扎，小寒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将她死死抱住，躲在车帘后头，生怕被人瞧出端倪来。

七姑娘死死挣扎着，小寒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将七姑娘死死抱住，躲在车帘后，生怕被人瞧出什么端倪来。

“姑娘！姑娘不能去！”小寒的声音在耳边响着，却远又模糊。

“放开我！”七姑娘声嘶哑得快听不见了。

“姑娘！那是逆贼！官兵在捉拿的逆贼！您要是过去了，叫人怎么想？”小寒哭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小声道：“您不能去！您得装作吓到了，您是被人挟持的宫妃，您不能去！”

随着几声刀刺传来，七姑娘忽然僵住了。她红着眼，直愣愣地望着帘外，像是失了魂。

门帘被风掀起一角，她看见那把刀没入苏境祠的胸口，从背后穿出，血喷溅而出。他的身子晃了晃，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慢慢地、慢慢地倒了下去。

苏境祠躺在地上，脸朝着她这边，他的眼睛还睁着；他的手也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朝她这边伸，可就只动了一下便停住了。那双眼里最后的一点光，也正一点一点地暗下去，随后缓缓合上了。

“苏境祠！苏境祠...境祠...境祠......境祠......”七姑娘的声越来越弱，她整个人瘫坐在车上，似失了魂的人一般，神情呆滞，眼红无泪。她任凭小寒紧紧抱着，一动不动。

周围嘈杂的声渐渐远去，官兵的喝骂、百姓的惊呼、渐渐的，全都远了，什么都听不见了。

小寒紧紧将七姑娘抱在怀中，她浑身发着抖，不敢松手。她晓得七姑娘此时的痛，也担心着七姑娘将面对什么局面。

车帘被风吹起轻轻晃着，外头的声音一点一点散去，只剩下风，和远处不知谁家檐角挂着的风铃，一下一下，像是断了弦的曲子，再也续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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