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的出现，虽然突兀，却并不如何让人震惊，远不如那玉座之上的人影这般瞩目。

然而，看着这人，其余人还不觉如何，九渊圣地残余强者中，一名体态佝偻、气息苍老的太上长老望见那背负巨弓的身影，整个人骤然一怔，神情陷入浓浓的疑惑与失神。

“这人，为何......不，不可能......”

老者名为牯孓，乃是九渊圣地，最为古老的几名强者之一，是太古之前便存在的人族古老者。

算起来，当年九渊圣地之所以能够建立，也离不开他们这些最初一批古老人族强者的支持。

不过，那是曾经了，这场大劫，死去了太多生灵，其中，也包含了其他同时代乃至比起牯孓更加古老的人族强者。

时至今日，在九渊圣地之内，牯孓纵使算不得战力顶尖，却是辈分最高的人族活化石。

即便是圣主璩瑶，见到他也要恭敬相待，不敢有半分轻慢。

“牯老，你这是？”

在牯孓身边，一名长老察觉到了异常，有些疑惑开口道。

在他的印象里，这位历经无数乱世的太古老祖素来宠辱不惊，喜怒哀乐从不轻易显露于外，这般失态模样，他从未见过。

只是，对于他的话，牯孓却恍若未闻，心神彻底坠入浩渺如烟的久远回忆。

牯孓的崛起，源起于太古末期，更是当年那十日灭世下的亲历者。

那是牯孓心中永远挥之不去的梦魇。

高悬的十日，干涸的大地，焦土炼狱般的尘世。

一具又一具尸骸躺倒在天光之下，放眼望去，大地之上，能够看到的，只有毁灭与累累枯骨。

纵然如今这片天地同样满目疮痍，可和当年那场末日相比，依旧是两番光景。

然而，在那个绝望的时代，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会痛苦葬身于十日炙烤之下时，却没想到，一人的出现，却终结了这一切。

十日、十箭

当那属于人族的气运长河奔腾流淌，当那毁灭的元凶哀鸣坠落，一切阴霾，尽数消散。

只是，作为代价，那人，也当即陨落天地间，成为了所有存活于世人族心中永远的痛楚。

而那人，是——羿！

思绪翻涌，那久远尘封的记忆被寻回，牯孓嘴唇颤抖，抬头看天，心绪激荡难平。

哪怕，已经过去了百万年。

哪怕，岁月之中都已不再流传这位的名讳。

哪怕，后世之人已不再记得他的存在。

作为从十日灭世幸存下来的人族，牯孓，却绝不敢遗忘那心中的身影，不敢忘却那面容。

尽管，当年的他，亲眼目睹对方的羽化与身陨，就连真灵都已溃散。

可如今，那道背负巨弓的身影，就这样真切出现在自己眼前。

“羿祖......是羿祖......”

牯孓忍不住呢喃，上前两步，似乎想要更靠近一些，那双苍老的双眸眺望，此刻却亮如星辰。

此时此刻，在牯孓脑海之中，只有一个念头。

羿祖，又回归了！

在这湮灭浩劫之时，这位，再次出现了，跨越时空而来，要如当初那般，再一次拯救这天地苍生！

噗通——

没有半分犹豫，牯孓双膝重重跪地，苍老的身躯伏下，郑重叩拜。

“霖山氏人，牯孓，恭迎羿祖！”

牯孓的声音，回荡天地，也霎时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看到跪拜的牯孓，所有人都陷入了迷茫，甚至有些无措。

他们不明白，牯孓古祖这是何意。

虽然，上空之人拯救九渊圣地是事实，但却也不必这般卑微才是。

武者，战天斗地，即便是生死当前，又有何畏惧。

然而，一部分人，却反应极快，虽然他们并非如牯孓这般，乃是从太古时代存活下来的古老人族，却也深刻铭记着那些不该被遗忘之事。

这其中，自然也有着璩瑶的存在。

璩瑶眼眸微怔，看向天穹，看着那背弓之人，很快，便出现了某些记忆。

人族内部，一直以来，都在收集积攒着落日神箭，要从中取回当年人族丢失的气运。

作为九渊圣地圣主，璩瑶自然并不陌生，甚至于，当年，一支神箭还是璩瑶亲手从某处禁地之中寻回，对于那十日灭世，她所了解的，远非一般人可比。

看着那天穹人影，很快，便与记忆中的存在重叠，直至，完全清晰！

“九渊圣地，后世人族璩瑶，恭迎羿祖！”

即便是依旧还有着疑惑存在，但璩瑶，想象自己的判断，也相信，牯孓的判断。

她不曾下跪，却深深盈盈一礼，声音清亮，传遍整片天地。

见得璩瑶如此，其余人哪还敢于迟疑，当即有样学样，躬身一拜。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赛亚的死，似乎已经没人去关注了。

一尊魔柱罢了，死了，便也就死了。

结界屏障消失，九渊圣地残余之人，虽然数量稀薄，但还能存在的，哪一个，不是人族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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