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一闭一睁，凌晨四点多，鸦青色的天空将明未明，周围地面景物轮廓依稀可见。
周围环绕着一群虎视眈眈的毒蛇，云卷卷现在也能睡得很香。
抹了一把流到脸颊的口水，混着泥沙涂了一脸，她转头小声问边上已经面朝上清醒过来的杨意:“我们可以起来了吗？”
话音刚落，杨意还没来及的回答，她手腕上的手表震动了下，郑辉煌让她俩过去的消息跳了出来。
杨意一个翻身就起来了，云卷卷趴着的，身体睡僵了，扑腾了好几下，最后被杨意拉起来。
防水靴踩在水面，周围的蛇群从俩人身边穿过，飞快蹿回了之前窝。
云卷卷回头，手电筒打光过去，看了一眼:“它们就不能找其他地方——”
话半截，她看到那群蛇在他们刚刚躺过的地方疯狂打滚，恶狠狠地撕咬沾染了她们气息的草根。
不是她待过的地方留下什么对蛇有好处的气息，而是这群蛇在纯发泄自己的愤怒。
发泄自己无法撕咬她的愤怒。
云卷卷嘴唇张合几下，关了手电筒，收回视线往前走:“这群毒物气性还挺大。”
“昨晚听那四人的交谈，他们正在找的三个人中，其中两个就是温奕成和温奕功。”郑辉煌压低声音说:“我昨晚已经和周局那边沟通，安排人对这附近以采风为由进行走访。”
杨意三人点点头，拿出他们一路走过来绘制的简易地图。
郑辉煌吩咐三人:“安排搜救队那边搜索重心往这边靠拢。”
三人点头，掏出定制的折叠大手机，咬着一根压缩饼干就开始忙碌起来。
鱼徽表情麻木地咬着一个香软的面包，手指在手机上随意点着，和郑辉煌待了一段时间，她嘴都养刁了，这富贵窝果然迷人心智。
云卷卷努力咽下一口压缩饼干，深深觉得这压缩饼干热量高，一口她就饱了。
她问郑辉煌:“他俩既然逃出来了，那应该会往哪里跑？我听他们好像说了‘kuàng gōng’，他们是在山里挖矿？挖什么矿？”
“不清楚。”郑辉煌站起身，“趁着现在天还黑着，我们沿着河道往前搜索。”
鱼徽掏出打火机将包装袋烧了，站起身，随口找换话题活动嘴皮子:“你怎么确定他们是挖矿的？”
云卷卷轻哼一声:“先不说大山里有没有工地工厂，什么正规工作的地方会因为三个人旷工出来找的，还找到了吊起来打。”
云卷卷:“而且那什么‘老六’、‘老七’的名字一看就是混混头子，我猜测，这些人一定是私下采矿，就是不知道是什么矿。”
话一顿，她轻“咦”一声，被脑海中突然闪过的可能吓了一跳:“该不会是什么金矿和银矿吧？”
走在前面的郑辉煌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云卷卷小跑到她边上，小声说:“其他矿石大多产量大，可运输压力也大，不可能做到一点痕迹都没有。金银矿就不同了，价值高，体量小，还容易找到买家，更划得来。”
她语气不可思议:“咱们岭川市还有金矿啊？”
“哦，也对，我在网上还看过有人野外河里淘沙的户外视频，只要是野外的河，都会有金沙子，多和少的问题。”
“我觉得好神奇啊，我们是要和一群非法采金矿的人对上吗？”
一想到这，云卷卷情绪激昂起来，没睡够的颓废一扫而空，整个人斗志昂扬。
郑辉煌偏头看了看她，笑问:“这类人都是穷凶极恶之人，你不怕？”
云卷卷老实点头:“怕，又不怕。”
她想了想，回答:“我害怕会受伤、会被虐杀、会死，可如果死在有意义的事情上，而不是别人的故事里需要‘我’的死亡引出某些故事情节，那么死亡似乎也没那么让人害怕。”
郑辉煌对她的话感到诧异:“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的生命会是别人故事里的一个情节？”
云卷卷自己也不明白，就是突然有一天她想到了这个可能，后来鱼徽又说她死劫多，一个接一个，像是命运要她非死不可。
所以她现在财富自由，就想找点有意义的事情做。
如果真的非死不可，她希望自己的死亡是值得被人纪念的，而不是别人随口一句“这人真可怜啊”之类的同情外什么都留不下。
“我也不清楚。”云卷卷耸了耸肩，“但我现在很有勇气。”
郑辉煌噗嗤一笑，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臂，“行，等会我还保护你。”
“郑队你放心吧，我尽量不给你拖后腿。”
“我知道，在鸣山村你已经做到了。”
俩人低声讨论，在前面探路。
鱼徽看了看俩人的背影，抬头望天。
杨意正在远程安排搜救队，联系局里。
何磊拿着折叠望远镜观察附近山头。
张明则警惕近处环境，且随时做好动手准备。
这条河很长，虽然多处干涸，但依旧有水流，没有被杂草覆盖，视野清晰。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郑辉煌带着人蹿进山林中，一路爬到半山腰才有足够的遮挡物。
前方的路都仔细观察过有没有埋伏后才决定是否继续前进，以及前进速度。
杨意时不时根据周围情况绘制地图上传。
云卷卷的手机只有一格信号，还时不时熄灭，但杨意提供给她的手表，以及他们使用的电子设备依旧信号满格。
上午十一点，河道依旧看不见头。
郑辉煌停下脚步，将头顶的藤环打高，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山坳子里。
“什么味道？”土腥味和树木清香中掺杂了一丝不太明显的苦味，云卷卷下意识捂住了鼻子。
郑辉煌几人看向云卷卷:“你闻到了什么气味？”
云卷卷松开手，吸了几下空气，皱起脸:“有点苦，有土腥味，别的我形容不出来……还有腐臭……呕——”
云卷卷往地下一蹲就开始吐。
鱼徽看向河道:“下面全是死鱼死虾，河里有毒。”
低头看向云卷卷:“你鼻子挺灵敏的。”
云卷卷摆摆手，说不出话来。
何磊将望远镜对准河道，观察了一会，上前将望远镜递给郑辉煌:“郑队，下面的情况不对劲，除了死鱼死虾，草木枯萎情况也不太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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