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最终以“周述眼睁睁地看着陆棉茵篡改了城主府小公子的脾性”为终局。

当周述注意到陆棉茵在做些什么的时候，严悦已经在施展法术了。

他不了解这类法术，并不知道施法中断会更好还是更坏。

于是周述就坐在那里，仰着头，看到结束。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周述都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或许他曾经和谁说过自己是个好人，但那也只是说说而已。

穿进书以来，他做过不少恶事，但从来没有把人不当人看待过。

于是周述再也没办法保持自己的好脸色了。

觉察到周述的异样，宁千星担心道：“前辈你怎么了？”

周述为了躲开宁千星拍他背的手，动作大到另一边注意到他的状态不对。

“你没事吧？”

感受到陆棉茵的目光笼罩，呕吐感猛然袭上，周述一手按着腹部，一手捂着嘴，反上来的食流梗在喉咙的位置，又被他强行咽下去，刺激地喉咙火辣辣地疼。

恶心，好恶心啊……

周述转身走进了阳光里，烈烈的阳光晒在身上，周述感觉好受许多。

可影子只比他慢一步。

伞罩住了他，他又在阴影下了。

“棉茵你居然推开我！”严悦原地气地跺脚。

陆棉茵拿着伞追躲开伞的周述，无暇顾及严悦，只能言语安慰道：“悦儿，姐姐事后赔罪。”

周述依旧躲开，甚至动用符，也不允许陆棉茵再靠近他。

正值正午，时明立终于有些受不了，周述的影子扭曲了。

“时明立，出来，别再缠着我。”

影子里传出声音。

“把那小子的尸体给我，我就离开你的影子。”

周述的声音虚虚的。

“我说过了，我留着有用。你且等我用完。”

时明立道：

“我不为难你，你也别为难我。”

烦、

好烦、

好烦好烦好烦……

陆棉茵猛然间怔住，不再敢轻举妄动。她看见周述徒手把一团黑色的人形东西从影子中抓了出来。

在她与周述视线对上的一刹那，黑色的人形物被周述扔给她。

那黑色的人形物触感像粘稠的水，从指间流走，融入她的影子。

而周述已然没了踪影……

郊外。

周述一手撑着树，一手撑着自己的喉咙，弯着腰干呕了好一会儿。

不知何时起有人在轻轻地拍打他的背，帮他顺气。

还是老样子，什么都感觉不到，就像只有他自己在一样。

周述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你也走，我不想看见你。烦。”

周述已经嘴下留情了。他更想说的是恶心。他想双手提着烟冰砚的衣领，恶狠狠地瞪着他，吼道：“你怎么这么烦!”。他没有，他已经在控制自己不要随意迁怒了。

——又只剩下周述一个人了。

草坪是柔软的，树荫下温温凉凉十分舒适。

周述蜷缩在树下，像窝在鸟巢里休息的小鸟儿。

周遭寂静非常，偶尔些许微风流过带出些草叶摩擦声。

月光撒在大地上，周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上盖了一张纯白色绒毛毯。

是烟冰砚披的吧，周述想。

他把毯子拎起来，犹豫再三，决定不浪费资源而叠好收进乾坤袋里。

自己卧了一下午——现在终于是差不多冷静下来了。

周述叹了口气，城主府，他不打算回去了。

他不想看见陆棉茵……准确来说短暂时间内他不想见到除了林诺殷以外的其他半熟不熟的修士。

周述利用传讯器，告知林诺殷带着纪玉林的尸身到城中聚庆楼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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