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证物证罗列如山,周浦陷害石三、致其险死还生的罪证确凿。
他往日仗着干爹是周长老,与狗腿子们横行无忌,以少爷自居,欺凌同门,早惹得众人怨怼。
此刻纵然周长老有心暗保,却架不住清风教头的沉默以对,少羽更是言辞锋利,步步紧逼。
周长老被逼无奈,只得沉脸判罚:“周浦陷害同门,拒不认罪,罚鞭杖刑各五十,发配滇州分舵五年!”
判罚一出,教内一片叫好,人人都道是恶有恶报。
可风波未平,石三以下犯上、越级自行处置之事,也按教规提了出来。
教规森严,铁面无私,判他领十五鞭以儆效尤。
刑台之上,石三被押着跪下,在众目睽睽之下脱去上衣。
鞭落之时,皮肉绽开,十五鞭毕,他满背已是纵横血痕,触目惊心。
待被人拖回百草园时,他早已昏昏沉沉。
百草园众人皆知教中规矩,受刑之人不得随意上药,可不能见他就此殒命,只得先熬了些汤药,预备灌下去吊命。
慕允儿听闻七六为了她的事情,还受了这般刑罚,哪好意思再躲在暗室,执意要来看望。
若不是她自私的缘故,也不至于把王尹也拉下水,还让七六自愿放弃教中前辈身份,替她掩盖性别与身份,如今他因自己受此苦楚,她心中愧疚难安。
少羽拗不过她这阿姐,只得让她扮成药仆,随自己入内。
慕允儿进了屋,便见虚弱地趴在木床上的七六,背后的伤触目惊心。
七六闻声勉强睁眼,见是慕允儿,竟还撑着要起身请安,刚一动便气血翻涌,“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慕允儿心头发紧,上前按住他:“你别动!”她本就精研医术,此刻哪还顾得上什么男女之别,当即就要为他治伤。
少羽皱眉拦道:“教规有定,鞭伤不得涂药,除非主上或长老应允。”
慕允儿抬眼,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我以当朝公主之名,允了。”
少羽明显一怔,随即叹口气:“罢了,日后若有人问起,便说是我允许的。”
于是慕允儿亲自为七六清理伤口、敷药包扎,少羽在一旁默默打下手,换水递药,倒也默契。
经此一事,虽受了刑,却因敢与恶徒对峙、宁受罚也不低头的性子,在教中声名更盛。
不过两日,清风总教头便派人召见了他,先是温言询问伤势,话锋一转,便递来一份任务,显然是要试试他的斤两。
七六望着那任务卷轴,注意到上面写着石三的名号,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如今他不再是七六,而要扮演好石三这个角色,忍着痛,缓缓接了过来。
东巴县,倒计时三天。
寅时时分,县衙气氛沉得像浸了水的寒铁一样。
李文浩焦灼地坐在后堂听着一遍又一遍派出去的人送回的消息,结果仍是失望。
他坐在长椅上,眉头拧成了打了结的麻绳,眉心挤出深深的川字,眼睛直勾勾盯着门槛,眼白上爬满细密的红血丝。
“大人,还是没寻到连姑娘下落。咱们的人已经往她被掳走的方向范围扩大到三十里,仍旧没有什么收获。”
李文浩的手紧紧抓住扶手,像是在蓄力一般的对抗着。
喉结像被无形的手攥着,每一次滚动都带着艰涩,在抬眸间,肩膀耷拉着,长长吐出的气里全是化不开的焦虑,“接着找,连爱儿是郡主身份,他们敢绑她就代表我们查案的方向对了,不可以让他们得逞。你去跟天宗那帮人说,至少要分一部分去找弥罗草。林氏万万不能死,这个案子无论如何我都要查下去!”
赵斌也收起那套油腔滑调,他知道现在的大人有多难,顶着郡主失踪的炸裂消息,还要与背后的势力赛跑。
他们利用郡主就是要大人和天宗变得被动,如果双方一旦哪一方被彻底打垮,这桩横跨十二年的悬案便会石沉大海,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将付之东流。
三天,他们还有三天时间。
赵斌心里的压力不比任何人小,郑重的喊道,“卑职领命!”
云锦楼。
李文浩让手下的小旗卫全部撤回,在县衙严阵以待,他按照姑婆说的时间如约来到云锦楼,拿到了药方。
正准备立刻返回衙门继续守着林氏,听到四楼房里传来闷哼,他低下头沉默了半晌才走进王尹的房间。
果然,他真的醒了!
王尹捂着受伤的肩膀,脸色苍白,唇色全无,牵动骨血分毫便像是撕开了伤口,疼得厉害。
他努力的撑起身子,铜盆砸在地上,泼出的水溅了一地,本就步履艰难的他,差点摔倒。
手臂被人抓住,一抬眸看到李文浩的脸,堪堪站定了脚步。
没有任何一句废话,“我们找了一天一夜,爱儿的下落仍旧没有进展,不过你放心,已经动员了邻县的资源。你的人已经把范围扩充到方圆四十里,只要他们还在这片土地,我一定帮你寻到她!”
可李文浩觉得王尹似乎一句也没听进去,他正捂着脑袋,一脸难受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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