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的造型扁而窄,像一片被压扁的柳叶。
舟身两侧各有一排极细的灵纹凹槽,凹槽里嵌着暗港独有的灵能消波器。
那是缇莺花了大价钱从道源议会走私来的军用级隐身组件,能吸收飞舟在航行中产生的所有能量逸散波纹。
从外面看,夜莺号和一艘报废的货运残骸没什么区别。
但飞舟内部是另一副模样。
客舱不大,但布置得很紧凑。
六张软椅分成两排固定在舱壁两侧,软椅的面料是某种深灰色的灵能记忆纤维,坐上去会自动贴合身体曲线。
舱顶是一整块灵能投影屏,实时显示飞舟周围的空间环境和航道状态。
舱壁上嵌着四台小型灵能终端,每台终端都连着暗港独立的情报网络。
缇莺坐在驾驶位上,手指在操控灵阵上快速划过。
她的动作极其熟练,每一个手势都带着常年在星海里跑船的老练。
夜莺号在她的操控下灵巧地穿过旧港十七区外围的废弃停泊臂,像一条在珊瑚礁缝隙里游走的鱼。
夜莺号离开旧港十七区的第三天,林意才真正理解缇莺说的“地下星路”到底是什么东西。
它不是一条路。
公开星图上的航线是路。
有固定的起点和终点,有标准化的灵能航道标记,有联合议会的导航灵阵每隔一段距离就设一个中继站。
飞船沿着航道走,自动驾驶灵阵就能把你送到目的地。
但地下星路不是。
它是一张网。
一张由无数废弃星港、被遗忘的小行星带暗站、空间裂缝边缘的隐蔽航道、以及某些已经死了的恒星残骸引力场交织而成的网。
这张网没有固定的节点,没有标准的航线,甚至没有一个统一的名字。
不同的暗港据点称呼它的方式都不一样。
天衡星系叫它“暗径”,碧落星系那边叫它“影道”,苍龙星系群的暗港则管它叫“碎星路”。
也统称为地下星路。
但缇莺选它走地下星路,正是因为它小。
“大船走不了暗径。”
缇莺解释,“地下星路里有太多空间裂缝和引力异常区。船越大,被裂缝扫到的概率越高。”
“夜莺号是专门为暗径改造的,舰体用的是柔性合金,遇到小型空间裂缝可以硬扛过去。”
“导航灵阵也不是标准的公开型号,是暗港自己改装的。”
林意当时只是点了点头。
现在他站在夜莺号的观测舱里,才真正感受到“暗径”和公开航线的区别到底有多大。
观测舱的灵能晶壁是全透明的,透明度可以调节。
此刻晶壁调到了最高透明度,外面的景象一览无余。
但林意宁愿自己看不到。
夜莺号正在穿过一片空间裂缝密集区。
裂缝不是一道两道,是成千上万道。
而且都是可视的。
看着密集恐惧症都犯了。
它们像碎玻璃一样散落在虚空中,每一道裂缝的边缘都泛着极淡的黑色光纹。
和深渊碎片里那种光纹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浅了无数倍。
裂缝的大小不一,小的只有手指长,大的能吞下一整座城市。
它们在虚空中不断地开裂、闭合、再开裂,频率快得像心跳。
夜莺号在裂缝之间穿行。
它的航线不是直的——每飞一段就要急转一次,有时候是向左避开一道刚裂开的大缝,有时候是向上翻过一个引力异常区。
飞舟的舰体在急转的时候会发出极细微的金属呻吟声,那是柔性合金在承受空间剪切力时产生的应力释放。
“第一次走暗径的人都这样。”
缇莺的声音从林意身后传来。
她端着一杯热茶走到观测舱里,高跟鞋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今天换回了那件墨绿色的旗袍,开衩依旧开到大腿根。
但在飞舟上穿高跟鞋走路的难度显然比在暗港内环大多了,她每走一步都要伸手扶一下舱壁。
“我第一次走的时候吐了三天。”
她把茶杯递给林意,“后来走多了就习惯了。暗径就是这样的——它是宇宙自己裂开的伤口。我们只是在这些伤口的缝隙里钻来钻去。”
林意接过了,没喝,反而递给了一旁的姜清柠。
姜清柠坐在舷窗边的软椅上,把剑横放在膝盖上。
她下意识的伸出手接过了林意递过来的茶。
林意问道:“还是打不通?”
姜清柠手里拿着自己的个人终端,终端的屏幕上反复闪着一个红色的提示框——
通讯无法接通。
“还是打不通。”姜清柠放下终端,“我给父亲发了十七条灵网通讯,全部被拦截了。根本没送到。通讯信号在到达苍尘星系外围的时候就被弹回来了。”
“姜族的灵网节点呢?”舟禾瑜问。
“所有节点都是离线状态。我试过直接连接姜族祖星的内部灵网,连不上。”
“我又试了试父亲、几位长老、甚至问剑城的总管——全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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