冕旒之灵沉默了片刻。

“朕陨落之时，天地灵气浓度是现在的百倍有余，天骄辈出，万里挑一。朕沉睡至今，天地已变。朕能感知到这个时代的灵气浓度、法则结构、道运走向，皆非原先之貌。”

“但朕并非不知变通。朕在陨落前设下天子路，本就是为了筛选能承载朕之道统的后继者，而非屠杀后人。规则出了问题，朕可以改，但朕有一个条件。”

在场大多数人圣人都纷纷疑惑了起来。

这个天子怎么那么好说话？

“什么条件？”

“朕在位之时，乃武道天子。”冕旒之灵微微抬起下巴，模糊的轮廓边缘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

“朕以肉身入道，一双拳掌镇九州，未借外物，未修术法，未炼丹药。朕的道统，是纯粹武道的道统。”

“所以天子路的最终考验，必须是武道的考验。封印一切超凡手段，只凭肉身技巧厮杀。谁能在武道上胜过所有对手，谁就有资格踏上登仙梯，接受朕的道统传承。”

“并且最终承接气运，登临天子位格”

在场所有圣人都沉默了片刻。

这个条件不算苛刻。

太古时代的武道天子和后世那些以术法阵法证道的圣人有本质区别。

武道的传承不依赖灵气浓度，不依赖法则结构，不依赖任何外部条件，只依赖肉身本身。

这套规则放在现在这个时代，反而比养蛊模式更适合。

最起码杀伤力小的多。

比拳头要打到人才能有伤害。

而且现如今几乎没有纯粹的武道，也是不可能有多大的杀伤力。

“可以。”年长圣人点了点头，“但除了武道规则之外，还需要加入一条退路。参与者在试炼中如果主动认输，必须被安全传送出天子路。”

“认输者在天子路中获得的一切机缘将被回收，自身气运也会被天子路抽取一部分作为代价。只有杀死对手，才能获得对方的气运。”

“合理。”冕旒之灵没有再犹豫，“武道天子，当有此等规矩。认输者缴其所得，退其气运，以养后来者。杀戮者取其气运，夺其机缘，以此激励后人死战不退。这才是武道。”

“还有一事。”女圣忽然开口，“试炼的范围必须重新划定。你原来的筛选机制把整片无尽大地都罩进去了，凡人也被无差别抓取。凡人不懂武道，进去只能送死。必须设一个最低门槛，至少要有一定武道根基的人才能进入。”

冕旒之灵沉默了几息，似乎在计算什么。

然后它抬起一只模糊的手，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金色的涟漪从它指尖扩散出去，沿着天子路向四面八方延伸，在无尽大地上画出了一道极淡的金色界线。

界线之内，所有被判定为有一定武道根基的人都感受到了天子路的召唤。

但那召唤不再是强制性的，而是一封邀请函。

你可以接受，也可以拒绝。

界线之外的人，无论凡人还是修士，都不会再被牵引之力波及。

“门槛已设。”冕旒之灵收回手，“凡踏入天子路者，超凡之力皆被封印。术法、阵法、灵器、血脉天赋、精神力一概无效。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这具肉身本身，亦或者兵器，技巧。善用身体者，方能在天子路中走得更远。”

“至于试炼的对手，除了一同进入的同代天骄之外，还有朕生前镇压在百世回廊中的诸多凶物。那些凶物是大多太古时代的武道强者死后执念所化，实力从凡人到封王不等。杀死它们同样能获得气运和机缘。”

巨斧老人把斧头往地上一顿，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金牙。

“武道天子！老子走的就是武道，差点就能进去了，可惜老子如果进去，那就太欺负人。这种规则，够痛快！认输能退这一点反倒是多余了。武道一途没有勇往直前，向死而生的心境，无可前进。”

那个是这个身影沉默，没有回答。

其实现在天子冠冕之灵慌得可怕，万一被看穿了，那就麻烦了。

星宿海一位宿老皱起眉头，他修的是星象推演，肉身强度在十二位宿老里排倒数。

他沉吟道：“只凭肉身，对体修来说太有利了。术法修士进去之后修为被封印，连个火球都搓不出来，怎么跟体修打？”

冕旒之灵淡淡道：“那是术法修士的事，不是朕的事。朕在位之时，术法修士亦有用肉身战斗的法门。尔等后世修士太过依赖术法，忘了肉身本身才是修士最根本的根基。根基不牢，谈何登仙？”

宿老被噎了一下，没再接话。

他心里清楚，天子说的是对的。

太古时代的术法修士同样有一身不俗的武道造诣。

后世修炼体系分化得太细，体修归体修、术修归术修、阵修归阵修，各修各的，谁也没空去补别人的短板。

天子路这一开，等于逼着所有天骄去补武道这一课。

长远来看对无尽大地的修炼体系反而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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