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身避开，反手一刀捅穿它的眼眶，拔刀时带出一蓬黏稠的暗绿色体液。

脚下堆积了厚厚一层水鬼尸体，暗绿色黏液在泥地上淌成一条极浅的溪流。

踩上去噗嗤噗嗤的闷响。

旁边的李天一已经喘得不成样子。

呼吸节奏全乱了，胸口剧烈起伏着，每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

长刀又换了一把，上一把砍在水鬼冰甲上崩了刃。

这把是从死人手里夺的，刀柄上还沾着前一任主人的血。

他一边砍一边退，水鬼实在太多，砍倒一只就有两只补上来。

“妈的，怎么越砍越多！它们是不是会繁殖！”

殷九鸢的窄刃直刀舞成一片刀幕。

动作依然精准，但频率明显慢了。

一刀割开水鬼后颈的同时，另一只已经从侧面抓向她腰侧。

她被迫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一棵歪脖子树。

树干晃了一下，树冠上积着的雨水哗啦啦浇下来，淋了她一身。

而林意还站在原地。

阔刃大刀砍倒不知道第几只水鬼之后终于崩了刃。

刀身上裂开一道从刀刃延伸到刀背的裂缝，暗绿色黏液渗进裂缝里，滋滋作响。

“这么下去不行……会被彻底拖死的！”

林意神情凝重，看了一眼这把陪他从岔道口一路杀过来的刀，随后扔了。

“我还是不太适合用刀。”

阔刃大刀落地的同时，林意从地上抄起一根粗壮的臂骨。

那是从某只水鬼身上硬扯下来的，骨头有小臂那么粗。

一头带着碎裂的关节软骨，另一头断口参差不齐，像一把天然带锯齿的短矛。

林意唏嘘：“多么熟悉的场景啊，上一次在冰雪大世界也有类似的遭遇……看来只能再疯一把了！”

群战厮杀，还得靠八极！

林意左右手各握一头横在身前，双脚往两边一分，膝盖微曲，重心下沉。

那一瞬间，林意身体的姿态变了。

李天一回头看了一眼，就再也挪不开眼。

林意的双脚像钉子一样钉在泥地里，膝盖内扣，胯骨下沉。

整个人像一座埋进土里的铁塔。

散发出一种极其摄人的气魄。

林意肩背线条不再紧绷，反而微微松垂下来，像一头伏在草丛里蓄势的猛虎。

然后林意动了。

第一只水鬼扑到面前时，林意没有选择躲。

而是往前踏了半步，脚掌踩进泥里，泥浆从脚底往四周迸发。

整个人借着这半步的势能往前一靠，肩膀撞进水鬼胸口。

那一撞看起来不重，声响也不大，但水鬼的胸腔却直接炸开了。

肋骨断裂的声音隔着黏湿的皮肤传出来，闷得像擂鼓。

靠劲！

贴身短打最核心的发力方式。

用手臂的力量是推不动的，要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去撞。

水鬼被这一靠撞得双脚离地往后飞。

林意抓着臂骨的右手往前顶出去，臂骨一头精准地撞在第二只水鬼的咽喉上。

从胸口发力到臂骨末端，整个行程不超过半尺，力量却大得惊人。

水鬼喉骨被寸劲透进去，软骨粉碎，整颗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往后折。

寸劲。

八极拳的灵魂，在极短距离内爆发出全身力量。

李天一瞪大了眼睛。

他看不懂这是什么拳法。

他没见过八极拳，不知道什么叫贴身靠打，什么叫寸劲发力。

但他能看到结果，林意手里那根臂骨不长，短到在正常格斗距离内根本够不着对手。

但林意偏偏能在水鬼扑到面前的最后一瞬间出手，每一击都精准地打在咽喉、心口、太阳穴上。

李天一不理解，为什么林意的身体能在那样的距离内，爆发出那么大的力量。

大量的水鬼从三个方向同时扑上来。

林意没后退，往前迈了一步主动撞进包围圈。

身体在三个水鬼之间极小的缝隙里转动。

脚尖、膝盖、胯骨、肩膀、手肘，每一处关节都在发力。

在强大身体素质的加持之下，八极拳再次迸发了，极致的光辉！

林意左手臂骨格挡开正面利爪，右脚往前踏出半步，整个人侧身滑进正面水鬼的怀里。

膝盖往上一顶撞在水鬼腹腔上，力道比刚才的肩靠更猛。

水鬼的身体被顶得往上弹起来。

还没落地，右肘已经从侧面砸过来，肘尖砸在水鬼太阳穴上，整颗头颅变了形。

右肘砸出去的同时，左手已经反握着臂骨捅进了侧面水鬼的咽喉。

三个动作几乎同时完成。

“他妈的……”李天一砍翻一只水鬼，嘴里骂着，“他这什么打法？怎么跟贴上去打似的！”

殷九鸢一刀封喉，头也不回：“应该是贴身短打技法。别分心！”

林意的步伐开始变了。

不再站在原地死守，开始主动往水鬼群里撞。

每一次迈步的步幅都很小，最多一步，但每一步都踩在水鬼重心最不稳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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