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是死的。”爽灵打断了他。

“天子路的规则是玄霆天子在陨落之前定下的。”

“那时候天地环境和现在完全不一样，太古时代灵气浓度是现在的百倍，天骄数量是现在的千倍。”

“那时候用养蛊规则没问题，几十万天骄死了还有几百万在排队。”

“但现在是什么时代？天地灵气稀薄，天骄数量稀少。”

“再按太古时代的规则来筛选，等于把整个时代的武道种子全部掐死。”

“之前那帮后世圣人差点把天子路打碎，你忘了？”

“他们为什么要打碎天子路？因为天子路的规则不适应这个时代了。”

“规则需要改，但不是你这种改法。”冕旒之灵反驳道。

“你说得对，筛选机制确实需要调整。”

“那帮圣人构建规则压制场的时候，古天子的意志已经同意了调整筛选标准。”

“封印一切超凡手段，只凭肉身技巧厮杀，认输可以退，杀死对手可以夺取气运。”

“这些都是经过诸圣共议的。但你这个叫什么？”

“你把试炼本身变成了游戏，任务提示、击杀计数、奖励结算，连倒计时都给他安排好了。”

“这不是降低难度，这是把天子路变成了专门的私人训练场。”

“那又怎样？”爽灵偏过头，看着冕旒之灵，嘴角微微翘起，“你心疼了？”

“我才不心疼！”冕旒之灵气得胡子直翘。

“我是怕你玩脱了！天子路的规则核心是被诸圣加固过的，你强行绕过规则给一个人开后门，万一被规则反噬——”

“反噬就反噬。”爽灵的声音变得极淡，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风声。

“我本来就是残魂。爽灵不入轮回，不归天地，留在天子坟里唯一的理由就是等一个值得托付的后人。”

“等到了，我就把位格传给他。等不到，我就跟天子坟一起烂掉。”

“你觉得我还会在乎什么反噬？”

“我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久到我快要忘记自己是谁了。”

“一个人待在这座坟里，看着百世回廊里的时代一遍又一遍地循环，看着试炼者一批一批地进来又一批一批地死去。”

“直到今天，我终于等到了一个让我愿意赌一把的人。”

“他的心脏能兼容异种力量，他的气运能震碎法则压制，他的肉身能在绝境中爆发。”

“你觉得我会因为害怕反噬就放弃？”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极轻，轻到像是自言自语。

“我已经在黑暗中待得太久了。这道光的出现，我不想再等下一个数不清的岁月。”

冕旒之灵沉默了。

他盘腿坐在旒珠上，双手重新拢回袖子里。

头顶的旒串在风中微微晃动，十二颗珠子碰撞发出极轻极脆的叮叮声。

他和爽灵相处的时间太长了，长到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这道残魂。

固执，任性，一意孤行，一旦认定了什么事，九头龙都拉不回来。

但他说得对，天子路的规则确实该改了。

林意也确实比之前任何一个试炼者都更有希望走到最后。

“那两个人呢？”冕旒之灵朝光镜里努了努下巴。

指了指画面角落里正在活动手腕的殷九鸢和还在骂骂咧咧的李天一。

“林意就算了，你给他开后门我认了。那两个你打算怎么办？”

“附带的。”爽灵很诚实。

“附带的？！”冕旒之灵的声音又拔高了。

“你把天子路改成了定制任务系统，给林意开了后门，还顺手捎了两个附带的？”

“那个年轻人身上有神力残留，血脉很古老，应该是有某种古老的传承在身。”

“那个女人是魂体实体化，身上有几千年的阅历，真实修为至少是化神境。”

“而且她身上有秘密，我暂时还没完全看透。”爽灵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点评三件摆在货架上的商品。

“都不是废物。既然他们是林意的同伴，一起培养也未尝不可。”

“天子位格的传承虽然只能给一个人，但天子路里的机缘足够分给十个人用。”

“只要他们能活着走到最后，每个人都能拿到适合自己的东西。”

冕旒之灵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发现自己在讲道理这个层面完全不是爽灵的对手。

爽灵是天子三魂中专管智慧和灵性的那一道，论讲道理，别说他一个冠冕之灵，就是把其他两魂七魄全叫回来也未必讲得过。

他索性放弃了争论，换了个话题。

“你给他改了规则，这一改动，天子路的核心法则会产生连锁反应。”

“沧海时代的秘境入口在他进入之后就自动关闭了，其他试炼者进不来。”

“但其他时代的秘境入口还在正常运转。你给林意开了后门，等于沧海时代这个副本被他一个人承包了。”

“其他试炼者怎么办？”

“那些正在赶来的天骄，那些已经在其他时代里拼命的武者，他们还在按原规则摸索，你这边已经开始给林意定制任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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