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固执地将这拒绝归因于两人长久以来“兄妹”相称的惯性,让姬十八一时难以转换心境,或是他生性温和持重,不敢越这雷池。
自那夜之后,陶夭夭非但没有退却,反而将满腔赤诚化为更为具体和密集的关切。
她觉得,一定是自己心意表达得不够充分,行动不够有力,才未能打动姬十八。
于是,她开始以加倍的热情,近乎笨拙却无比真诚地,试图用自己的方式感化他。
每日天光未亮,她便悄悄起身,独自站在小小炉灶前,用心为姬十八准备一份的早餐,或许是熬得糯软的米粥,配上她亲手腌制的脆嫩小菜。
她知道姬十八嗜甜,尤其喜爱山下集市一家老铺秘制的蜜渍果干,便常常寻了借口,不辞辛劳,专程跑下山去购买,再用干净帕子仔细包好,揣在怀里带回,献宝似的捧到他面前。
夜晚练功结束,众人疲惫散去,她总会记得提前烧好一盆温度恰好的热水,端到姬十八房前,叮嘱他一定泡脚解乏。
她几乎将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都倾注在了姬十八身上,事无巨细,无微不至。
她满心以为,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自己这般全心全意的付出,姬十八便是铁石心肠,也终有被焐热的一天,总会对她转变心意。
愿作君襟一缕风,朝朝暮暮系玲珑。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与她的期盼背道而驰。
姬十八的态度,确然转变了,却非是转向温柔接纳,而是日益明显的疏离与……烦扰。
陶夭夭渐渐发现,她送上早餐时,他接过道谢的笑容变得勉强。
她递上果干,他推拒的次数越来越多。
那盆泡脚水,也时常被原封不动地留在门外。
他不再与她长时间切磋武艺,必须的交谈,也尽量简洁,目光更是时常回避。
陶夭夭从姬十八的眼中,再也看不到从前那种自然而然的关切与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疲惫,烦躁,乃至抗拒。
她困惑,她委屈,她更加想不明白。
为何自己付出越多,反而将他推得越远?
苦苦思索之后,她得出的结论竟带着一种悲壮的固执:一定是自己做得还不够好,不够多!
既是如此,那她便再加倍努力,将自己燃烧得更加炽烈,总能照亮他吧?
可这“努力”的结果,只是让姬十八的眉头锁得越来越紧,两人之间原本亲密无间的气氛,也仿佛凝滞的潭水,日渐沉闷,令人窒息。
就在陶夭夭被这莫名的僵局困住,不知如何是好之时,一个来自外界的变故,骤然打破了这一切。
“凌雪阁与朝廷渊源颇深,自有向军中举荐人才的途径,”
陶夭夭说到这儿,端起面前那杯温水,饮了一口,姣好的面庞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愁雾:“三年前,我得了这样一个机会,被举荐入宫,任职于尚宫局,担任司闱一职,掌管宫廷部分门禁锁钥,稽查出人之责。我本心……是不愿去的。山野江湖惯了,如何耐得那九宫廷中的森严规矩?可掌门师傅对我说,此次荐举名录,是宫中的圣人亲自朱笔勾画了我的名字,皇命难违,不可抗旨。”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复杂的了然:“我只好收拾行装,离开了凌雪阁,离开了自幼生长的山峦,也离开了他。后来……后来我才辗转知晓,这份许多人求之不得的宫廷差事,原来是八哥哥他极力奔走,为我争取而来的。”
一旁静听的程暮,心中早已明了。
同为男子,他几乎能切身感受到姬十八彼时所承受的那种无形却庞大的压力。
那并非厌恶,更非无情,而是一种源于过度关切与紧密包围的窒息感。
姬十八或许真的只将陶夭夭视作需要呵护的妹妹,她的突然表白,已让他措手不及。
而她随后那铺天盖地、密不透风的“好”,更是如同温柔的枷锁,将他牢牢困住,剥夺了他所有的私人空间与喘息余地。
这份感情过于强烈,过于沉重,让他无法承受,只想逃离。
而那遥远的宫廷,森严的尚宫局,便成了他能想到的,既能让她有安身立命之前程、又能让自己得以喘息解脱的,最体面的地方。
此举或许自私,或许怯懦,但其中,未必没有一丝为对方计深远的、无奈的真实考量。
“这姬十八真真不是个东西!”旁边的小丫头早已听得柳眉倒竖,一脸义愤填膺,忍不住插嘴道:“夭夭姐你这般待他,恨不得将一颗心都掏出来给了他,他竟如此不识好歹!不领情便罢了,竟还使出这般手段,将你推入那等水深火热、规矩森严的宫中去处!实在是……太坏了!”
程暮闻言,轻轻摆了摆手,瞥了小丫头一眼,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告诫:“他终究是你师傅,别这么说他。”
陶夭夭默然片刻,亦是微微颔首,眼中的激荡之色渐渐平复,化作一片深沉的宁静。
她望着杯中水纹,轻声道:“程大哥说的是。如今时过境迁,细细想来,八哥哥他……或许当真是为我好。若非他当年尽力,让我得以进入尚宫局任职,如今这世道,我该是活得很辛苦的。”
说罢,陶夭夭抬起头,看了一眼刘东平,随后转头看向程暮:“我该说的已经说完了,你可以告诉我八哥哥的下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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