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魔帝的种子被封在端木燕胸口后的第二天，圣辉星域的天空变了颜色。七心晶石的光芒原本是温暖的七彩，如今却被染上了一层灰白色的冷调，像是深冬的雾霾笼罩了整片星域。灵汐花园中的星语花停止了生长，第一百二十七株幼苗的叶子从嫩绿色变成了灰绿色，叶脉中的淡蓝色荧光熄灭了。她蹲在花圃前，手在泥土中，没有动。

端木燕站在露台上，看着宇宙深处那片正在缓慢移动的灰白色区域。死亡魔帝在来的路上。不是一个人来，带着他的六位使徒——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五阴炽盛、生、老病死。六个使徒，六种痛苦。怨憎会是第一种。与自己憎恨的人或事物不得不共处，无法逃避，无法摆脱。端木燕看着自己胸口的六色印记，那里面封着轮回魔帝的种子。他不得不带着它。这就是怨憎会。

苏云从实验室走出来，手里拿着数据板。他的眼镜片上的那道裂痕没有换，也没有修，裂痕还在，但他已经习惯了。数据板上显示着死亡魔帝的能量信号，信号不是球形的，不是环形的，而是树状的。一棵巨大的灰白色树，根系扎在宇宙的最深处，枝叶伸展向宇宙的各个方向。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五阴炽盛、生、老病死——六个使徒是树的六根主枝。每一根主枝上又分出无数细小的枝条，那是使徒手下的魔将。

“死亡魔帝的六个使徒，每个使徒麾下有六名魔将。怨憎会使徒的六名魔将是——仇恨将军、嫉妒将军、愤怒将军、不满将军、怨恨将军、报复将军。”苏云将六名魔将的数据投射到全息星图上。每一个魔将的能量信号都很强，大约相当于天道道主投影的三倍。

“六个使徒，每个使徒六个魔将。三十六个魔将，加上六个使徒，加上死亡魔帝本人。”罗烈数了数。“四十三个。”

“一个一个打。”端木燕的目光落在星图最前方那个灰白色的信号上。“先打怨憎会使徒的六个魔将。”

怨憎会使徒的领地，在宇宙东侧的一片灰色虚空中。那里曾经有一个小星系，几颗行星围绕着一颗中年恒星旋转，行星上有海洋，有大气，有生命。死亡魔帝路过的时候，那个小星系就死了。恒星熄灭了，行星冷却了，海洋冻结了，大气凝固了，生命消亡了。所有的死亡能量汇聚在虚空中，凝聚成了六个灰白色的光点。

第一魔将，仇恨将军。他的身形像一头巨大的狼，但比狼大了很多倍。身高超过三米，体长超过五米。他的身体是灰白色的，皮毛粗糙而坚硬，像是一根根钢针覆盖在身体表面。他的眼睛是血红色的，瞳孔是竖直的。他的嘴巴很大，嘴角咧到了耳根，口中长着两排锋利的牙齿，每一颗牙齿都有人的手指那么长。他的四只爪子上各有五根趾头，每一根趾头的尖端都有一柄弯刀般的利爪。他的尾巴很长，末端有一个骨质的锤头，锤头上布满了尖刺。他的周围环绕着无数灰白色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仇恨的灵魂。那些灵魂在生前经历了不公正的对待，被伤害、被背叛、被欺骗、被遗弃。他们的仇恨在死后也没有消散，凝聚在这头巨狼的身体周围，成为他的能量来源。

仇恨将军的弱点是他的眼睛。血红色的眼睛是他的能量输出点，也是他感知敌人的窗口。打碎他的眼睛，他就会失去目标。

罗烈走出灵汐的护盾。重力巨锤在手中，暗金色的光芒在灰白色的虚空中格外醒目。仇恨将军的血红色眼睛看向他，那双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仇恨。巨狼冲过来，速度快到凌辰的眼睛都跟不上。它的利爪横扫，罗烈举起巨锤格挡，利爪与锤头碰撞，罗烈的身体被拍飞了出去。它的力量比熊罴统领还要大。

陈坤从侧面刺来，原初利刃刺向仇恨将军的左眼。巨狼的头一偏，利刃刺在了它的脸颊上，划开了一道口子，灰白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它的尾巴横扫，尾端的骨锤砸向陈坤的胸口。陈坤侧身避开，骨锤从他的肩头掠过，肩甲被砸碎了。他的左肩在流血，手臂抬不起来了。

灵汐的生命能量涌入他的左肩。伤口在愈合，骨骼在复位。但她还没有治完，仇恨将军的右爪已经拍向了她的头顶。端木燕的光刃架住了那只利爪，刃尖与爪尖碰撞，火花四溅。他的身体被压得向下沉，脚下的地面出现了裂痕。

炎心的星焰烧在仇恨将军的腹部。白金色的火焰在灰白色的皮毛上燃烧，皮毛被烧焦，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巨狼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右爪从端木燕的光刃上移开，拍向自己的腹部，想要拍灭火焰。火焰被拍灭了，但它的爪子被烧伤，灰白色的血液在滴落。凌辰的速度让他在巨狼的身体周围快速移动，星芒光刃连续刺出，刺在它的腿上、背上、腹部。伤口很多，但不深，每一刀都只是刺破了皮肤，没有伤到肌肉。

苏云的空间利刃斩在仇恨将军的尾巴上。利刃斩断了尾端的骨锤，骨锤在地上滚了几圈，化为灰白色的粉末。巨狼的尾巴在断口处抽搐，灰白色的血液从断口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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