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斌听岳飞此言,也不由得笑道:“要只是为了让他们一会天下英雄,倒不如将他们二人送去军中,这民间习武之人再厉害,可却也难和军汉相比,当年我南下江南,所遇杨幺、杨虎等众,只觉得天下英雄不过尔尔,一时生了小窥天下之心,以至于潞安州时,竟敢以一人入五十万骑,现在想来还是一阵后怕啊!”
谈起当年旧事,这兄弟二人自然难免一番感叹,只是数十年风云已过,饶是岳飞到现在最后也要说一句,“苍天有眼,陛下乃真龙降世,自然能逢凶化吉,保我大宋中兴!”
听的赵斌是连连摆手,笑骂岳飞怎么也学起文臣,吊起书袋子来了,不过到最后两人还是决定,将二小一并带上,随二人同游天下,这军营固然锻炼武艺,但吏治民生却还需亲眼得见的好。
说到此赵斌忽然想起什么,“既如此,要不给张睿写封信?把他那两个徒弟也带来,小的那个和他们年岁也差不多,大的不过弱冠之年,正好有个大的带着,你我也能省些精力。”
对此岳飞自然是点头称是,可随即岳飞剑眉一挑,忽然疑惑道:“只是陛下,他们四人有何不凡之处?值得您亲自带在身边。”
赵斌一听此言笑着摆手道:“没什么特殊的,不过未来天下终究是要靠他们不是吗?”
说着赵斌点手唤来一旁伺候的赵忠,当下传令让张睿将其两名弟子送来开封,随即赵斌又舒展筋骨笑道:“哎呀,既如此,大哥,那咱们再等两天,等人齐了咱们动身!”
岳飞一听赵斌这话,先是一愣继而摇头笑道:“你啊你啊,都掌权十几年了,怎么还是如此疲懒!”
赵斌闻言苦笑道:“权谋一事,劳心费神,每走一步每行一事,万千生灵便在其中,较之军前传令更难万分,行至今日皆大势所至,实非我愿啊!”
听着赵斌的感叹,岳飞先是一愣,继而也只能苦笑点头,如今位进枢密使,岳飞所理也不止是军中那几十万人的生死,每一个谋算都会影响黎民生计,对于赵斌所说苦恼,自然是感触颇多。
一时间兄弟二人立在池边,望着群鱼争渡,眼中感慨万千,过了良久岳飞才往书房而去,给张睿写信,让其将两名爱徒送来开封鄂王府。
张睿的那两名弟子岳飞也曾见过,不说是文曲转世,但也能称一句当世文胆。要是自己等人先行南下,放任那两个小辈自己寻来,怕是徒增变数,倒不如多歇两日,也算顺了赵斌心意。
这洛阳为神都,开封为东京,这些年来多少赋税钱粮都由运河送递开封,再由开封转运洛阳,因此两地之间早有一条坦途修就,岳飞的书信一日便送递洛阳,张睿的两名弟子两日便赶至开封。
这一日,鄂王府内,银安殿中,赵斌端坐高阶之上,岳飞陪坐一旁,阶前四位少年衣着整齐,向上行礼见驾。
这四位中年岁最长的乃是陆家子弟,张睿巡查民间之时收的大徒弟,姓陆名游表字务观,如今刚过弱冠之年,较之其他三个要大上少,在张睿的教导下,现在已然有几分名士之意。
陆游身旁正是他那师弟,张睿的二徒弟、昔年吏部员外郎朱松之子,姓朱名熹如今正是束发志学之年。
这次赵斌调他二人前来伴驾,一来是全前世夙愿,二来也是的确是存了为大宋育才之心。
至于岳飞的两名徒弟,一位乃是昔年河间府辛文郁之子辛弃疾,这位练出过飞虎军,写出过《永遇乐》、《破阵子》的词中之龙现在还是个总角儿童罢了。
而那日陪这辛弃疾练武之人,正是岳飞幼子岳霆,对于这位小侄儿赵斌倒是格外留意,其根骨和当年赵斌颇为相似,都是练闪转功夫的好架子,因此平日里不光岳飞在教导其,赵斌也没少教导他的武艺。
四小将向赵斌、岳飞恭敬行礼后,又彼此热络地互致问候。
赵斌与岳飞并肩而立,目光扫过这些年轻而朝气蓬勃的面庞,眼中不约而同地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仿佛时光倒流,又见到了当年相州城内那几个意气风发的结义兄弟。
赵斌侧首对岳飞笑道:“鹏举,朕记得王贵、张显他们,眼下似乎都在建康府左近驻防?此番南巡,你我兄弟或可好好聚上一场了。”
岳飞闻言,肃穆的脸上也浮现温暖的笑意:“陛下所言极是。据闻武师兄近日也回到了杭州六合寺清修。如此看来,此番南行,确是同门齐聚的良机。既然机缘如此,陛下,我等是否即可动身?”
“准!”赵斌袖袍一挥,决断道,“传旨:轻车简从,銮驾暗中随行。朕与鄂王,当微服以察四方!”
以赵斌、岳飞之能,加之如今大宋体制已备,此行自然万无一失。
岳飞对此亦无异议,殿上四小将当即肃然拱手,齐声领命。
议定之后,赵斌袍袖一拂,转身信步而出银安殿,沿着熟悉的回廊,缓步朝鄂王府的花园走去。
自抵达开封这些时日,他便一直暂居于此间园内精舍。此刻前去,正是为了换下一身帝王常服,准备微服出行的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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