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棠听罢哼着冷笑打断,“你会放过前朝余孽?”
他开始用枯槁平淡,又透骨疲惫的语调开始供述。
“不错,只在安神药里混入一味相冲的药,她走得并不痛苦。”
“杏仁对她忠心耿耿,只从我随意说的只言片语就能琢磨出点东西。”
薛棠的双瞳空洞洞远望,像看着虚空。
“济慈堂创建之初我一心为慈,从未执念虚名……但执念不等于完全不在乎,父王累名于我,要逃出世人既定的印象我只能蹚出自己的路。”
“他们找到我,假意钦佩之名帮助我,那时济慈堂并无官府庇护与优待,我食朝廷俸禄,又无累世财富,日渐捉襟见肘,便接受了好意。”
“有时孩子病重,有时成才也需继续教养的去处,他们携官方文书而来,我何必怀疑?”
他机械地开口,渐渐说到关键之处。
“但他们在柴房挖出密室,祭出布防图,继而孩子们有去无回再无音讯,声势渐大,总能有我撞破之日。那一日,我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薛棠眸光冰冷,“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
薛纹凛沙哑着喉咙,紧跟着逼问,“对养育你的谢氏无话?对那些被你改变命运的孩子无话?对那六具被鸠杀的孩子也无话?”
薛棠脸色苍白,忍了忍,硬邦邦地道,“皆非我族类罢了。”
“你的妻子亦是如此。”
“她不同!”
薛棠应激似地急于辩白,“她和白镜棠双手未染鲜血,是真的!我愿意自白,不过是想保住白家这单薄的香火,如若还有条件,我可以交换!”
皇帝乌沉沉的眸子锁着他,嘴角的讥诮并未抬下。
薛棠咽了咽喉咙,满脸苦涩。
“我早没有退路,但并不傻。那些描绘得如梦如幻的将来,我未必十成十地相信,我只是……只是不甘心。”
“我过廿才几载,而父王这一脉没有襄助无人照拂,在宗室朝堂的命途一眼望得到死,行差踏错或将阖府灭顶之灾,或许应该闯一闯新的道路……”
“他们是谁?”
薛纹凛压低声音问得急,惹来周遭几人悄然侧目。
薛棠飘忽晃神地笑了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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