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你之见,该如何行事?”海宝儿神色平淡,听不出半分喜怒。
老仙官连忙拱手回话:“当先勘定所有界域裂隙法则走势,摸清禁地凶险,再分派强者分批入界探查,循序渐进方为万全之策。”
“所言有理。”海宝儿淡淡一语附和,话音陡然一转,目光直直射向仙班之中,骤然点名,步步紧逼,“秦广星君常年巡察诸天星轨,熟知三界边陲法则异动,此事交由你前去探查灵兽界地脉,最为合适。”
骤然被点名的秦广星君浑身一震,下意识抬眼望向殿首紫微大帝使臣,目光满是求助。那使臣面无表情,悄然摇头示意其拒绝领命。
秦广星君进退维谷,只能硬着头皮推辞:“陛下,臣专职巡察星轨,对地脉之事一无所知,恐难担此重任。”
“星轨地脉一脉同源,气息互通,你只需记录法则波动即可,无需深入险地,十日为期,你敢不从?!”
海宝儿语气平和,话语之中却裹挟着不容忤逆的帝王强权,层层威压压得秦广星君无处躲闪。
他额间冷汗直冒,万般无奈之下,只得俯首躬身,咬牙领旨:“臣遵旨。”
海宝儿心中了然,紫微一脉麾下仙官尽数被高层死死把控,派系势力根深蒂固,紫微大帝一心固守旧势,刻意避世观望,绝不愿门下势力涉足灵兽界这盘乱局,此番推诿避让之心,已然昭然若揭。
首桩差事强行敲定,朝堂博弈再度升级,海宝儿紧接着抛出第二件要事:“除却界域探查,本帝还需一位精通上古祭坛规制、熟稔万古封印纹路之人,协同晏宸道君,整理太初府东偏殿封存的上古绝密卷宗,此事关乎三界旧日禁制机密,何人能够胜任?”
此语落下,大殿再度陷入死寂。东偏殿卷宗皆是上古禁典,牵扯无数仙庭旧怨与势力秘辛,触碰便是深陷权谋漩涡,众仙纷纷闭口不言,无人敢主动接下。
就在海宝儿准备强行指派人选之时,灵宝天尊麾下使臣骤然起身,主动开口举荐,暗藏安插心腹的算计:“陛下,东偏殿卷宗皆是上古核心秘典,非资深老臣不可梳理。道德天尊府下元康主事曾参与上古封禁布设,阅历深厚,堪当此任。”
突如其来的举荐让元康主事猝不及防,身形瞬间僵滞,他心中万般不愿,却碍于派系情面无法回绝,只能仓促出列,强压心绪沉声领命:“臣愿领旨办事。”
纵使他极力掩饰心绪,海宝儿依旧清晰察觉,其攥紧衣袖的慌乱举止,尽显身不由己的抵触与抗拒。
“既愿效力,此后卷宗所有梳理明细,尽数交由晏宸道君核验上奏,不得私藏半分文书。”海宝儿一语定下规矩,直接掐断灵宝一派暗中篡改卷宗、窃取机密的图谋。
元康不敢多言,躬身退归队列,返程脚步仓促急切,满心只想尽早脱身。
敖烈将此细微举动尽收眼底,与海宝儿悄然对视一眼,彼此瞬间洞悉其中暗藏的派系交易。
接连两件要事尘埃落定,各方势力推诿避事、安插心腹的心思暴露无遗,朝堂局势愈发紧绷。
海宝儿抬手托起掌心法则玉符,抛出最后一桩要事,再度搅动全场局势:“本帝初登大位,尚不熟知太初府核心布局。府内数处法则节点可映照三界气运兴衰,本帝需精通诸天法则之人,随侍身侧逐一讲解,诸位可自行举荐。”
三息沉寂过后,赤帝麾下火部星官淳于焕立刻应声出列,主动拱手自荐:“臣愿为陛下详解法则节点大道。”
此人举动仓促急切,目的性极强,一眼便知是受人授意而来试探虚实。
就在海宝儿即将应允之际,敖烈骤然迈步出列,厉声出言阻拦,龙威震慑满朝文武:“休要妄自邀功!”
一语惊起千层浪,大殿之内气氛瞬间紧绷至顶点,满殿仙官皆噤若寒蝉。
敖烈目光凌厉直视淳于焕,当众戳破其暗藏图谋:“法则节点乃是太初府气运根基,隐秘至极,陛下方才提及此事,满朝文武尚且一无所知,你却抢先自荐,未免太过刻意。”
淳于焕面色铁青,急忙开口辩解,言辞慌乱毫无底气。
“不必多言。”敖烈直接打断,转而面向海宝儿正色进言,“法则节点关乎三界气运命脉,绝不可轻易交由外人插手。恳请陛下准许臣先行陪同熟悉内情,待诸事明朗,再择良人任用不迟。”
满殿众人皆心惊不已,谁也未曾料到龙君竟敢当众驳回朝臣举荐,朝堂之上的火药味瞬间拉满。
海宝儿沉吟片刻,顺势应允,既给足敖烈颜面,又巧妙化解赤帝一派的试探之举:“龙君所言甚是,此事暂且搁置不提。”
他转头看向淳于焕,语气淡漠疏离:“你一片心意,本帝知晓即可。”
淳于焕躬身退下,紧绷的身躯骤然松弛,眉宇之间尽是如释重负,毫无错失良机的惋惜。
海宝儿一眼看透真相,此人全然无心执掌机要要务,此番自荐,不过是奉命行事,只为替赤帝一派试探新帝底线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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