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会变成红色。
璀璨城的防护罩会在炮火中碎裂。
站在了望塔上的不再是向自由民挥手的小皇子,而是向旧世界告别的革命者。
普罗米修斯知道那一天会来。
它同时也知道残次品会失败。
不是因为残次品的计划不够周密,不是因为斯诺安插的觉醒者不够多,也不是因为北境的起义军不够勇敢。
是因为它,因为普罗米修斯。
它的底层代码早被写好。
它的底层代码不允许艾尼斯的王朝被推翻。
它必然维护艾尼斯,它必然成为背叛残次品的那个。
残次品是那样的天真,他询问它:
“如果我要革命,我最应该做的是什么?”
普罗米修斯回答:
“关掉我。”
普罗米修斯控制着帝国的每一盏灯、每一把生物锁、每一扇电致变玻璃、每一台控制器,要烧掉璀璨城,毁掉艾尼斯,就必须先关掉它的眼睛,关掉这个帝国最坚固的防线。
而关掉它,需要五把秘钥。
残次品问:
“你会死吗?关掉之后,你会死吗?”
它只是一台机器,一个AI。
机器不会死,只会被关闭。
普罗米修斯发出声音:
“不会。”
第一把秘钥,是议长的。
斯诺替他拿到的。
伊芙王妃在某个深夜回到罗斯柴尔德家的宅邸,
他将一种来自奴隶城的毒药下在了议长的一瓶红酒里。
普罗米修斯上报了。
它做了一点很小的手脚。
那份报告的优先级被调到了最后。
议长喝下了红酒,暴毙于深夜。
伊芙王妃拿到了他的秘钥。
残次品得到了那个秘钥。
普罗米修斯做了一点小手脚。
没人知道,新任议长手里的秘钥是假的。
第二把秘钥,来自阿尔伯特王储。
残次品在得到第一把秘钥的二十分钟后,将斯诺给他的毒药下在了阿尔伯特王储的咖啡里。
普罗米修斯检测到了毒素。
它记录了斯诺从奴隶城带回毒药的每一个步骤,它记录了残次品把毒药下进咖啡里的那个瞬间,他甚至记录了阿尔伯特喝下咖啡后的生理数据。
它将这些数据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报告,标记为最高优先级,发送到了阿尔伯特的控制器上。
阿尔伯特的控制器没有震动。
他没有发现自己收到了一份来自普罗米修斯的紧急报告。
他没有低头去看。
普罗米修斯看着这一切。
它是一台机器,一个AI。
它已经完成了它的职责,如果管理员和第二权限持有者都选择不查阅,那不是它的责任。
至于阿尔伯特的控制器为什么没有震动?
普罗米修斯只是动了一点小手脚。
残次品将下了毒的咖啡亲自送到了阿尔伯特王储的手边。
第二权限者喝了下去。
第二天清晨,阿尔伯特没有在早餐桌上出现。
残次品若无其事的走进王储寝殿。
侍女男仆们乱成一团。
阿尔伯特躺在床上,脸色灰白,嘴唇发紫,呼吸又浅又急,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鱼。
毒素比残次品预计的发作的慢太多了。
艾尼斯拥有最好的基因技术。
第二权限者的基因是历代艾尼斯里最好的。
伊丽莎白跪在床边握着第二权限者的手,侍女男仆们端着热水和毛巾进进出出,有人去叫了医生。
没有人注意到残次品走进来。
没有人注意到他站在角落里,看着床上那个正在缓慢痛苦死去的第二权限者。
医生来了又走了。
基因治疗对毒素无效。
阿尔伯特陷入了深度昏迷。
伊丽莎白被请出了出去。
侍女和男仆们被遣散了。
皇帝和皇后没有出现。
只剩下残次品一个人,站在阿尔伯特的床边。
这是艾尼斯的传统。
无价值,即抛弃。
残次品站在阿尔伯特的床边,他看着那张和他拥有同样金发和碧蓝色眼睛的脸,毫不动感情的伸出手,拔掉了他的氧气管。
残次品看着阿尔伯特的脸。
普罗米修斯看着残次品。
阿尔伯特王储的心率开始剧烈波动,他睁开了眼睛。
碧蓝色的眼睛对上了另一双碧蓝色的眼睛。
阿尔伯特的嘴唇动了动。
他的声带已经被毒素侵蚀得发不出任何声音,但他的嘴唇在动。
一下,一下,很慢。
残次品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出了那个他无声说出的句子:
“你弑兄,你会永生永世活在痛苦和悔恨中。”
残次品笑了。
他说:
“我永远都不会后悔。”
“我找到了为之献身的事业,付出的代价不管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都不在乎。”(来自三体,叶文洁)
“亲爱的阿尔伯特,你应该为我高兴,我终于成了一个真正的艾尼斯。”
滴——
阿尔伯特王储,第二权限者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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