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嵇澹川眼里，是天空撕开了一条口子。

但是在徐还陆等人眼中，却是日月梭的琉璃身上陡然破开了一道狭长的裂缝。

这是极为恐怖的一幕，因为日月梭是所有人面对大魔最坚固的防线。若是日月梭都无法抵挡，那大魔杀死他们所有人，也不过是弹指之间。

“日月梭坏了？”齐规一直都是这个语气，看热闹不嫌事大，他啧叹不已，“日月梭都挡不住大魔，看来我们完了。”

乔荷尽的声音在他们的耳边响起：“日月梭并未损坏。”

远处，乔荷尽抬起手。

她的每一根手指上都绑着实体化的黑线，黑线如织，随着手指的动作，日月梭上的那条缝隙也渐渐消失。

徐还陆有些惊讶：“这是怎么回事？”

乔荷尽平静地道：“我把木偶放进了日月梭内，那就不是真正的大魔。那不过是那些木偶上大魔的意识，这些痕迹，都是它搅乱人心的伎俩。不然大魔怎么会这么容易地便被澹川尊者击退？”

她的手指轻轻一挥，方才环绕在日月梭上的压迫感极强气息在那一瞬间，全部散去。

外层那些密密麻麻的木偶也少了许多，一时之间显得有些零星，像是爬在琉璃山上迷路的蚂蚁，看着颠倒的世界，找不到自己的族群。

可是开起来的，放木偶进去的空间。

关起来却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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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澹川收回目光。

他身前的琴断了三根弦，剩下的四根在冷光里微微发颤。

文雅的男人盯着日月梭外壁看了一会儿。

那些合拢的空间壁面正在起涟漪，一波一波，从内向外顶。

“如果我们这里是囚牢，那算不算木偶也被关进来了。”他忽然说。

身侧的军士一怔：“这听起来……还算件好事？但是这些木偶见人就杀，把我们当作斗蛊的蛊虫了么？”

“木偶也不只是冲杀，它们还试图往外爬。”嵇澹川语气很淡，“你看天空上的那几道裂纹，全是从里往外鼓。木偶想出日月梭，看来操控日月梭的人……不让。”

军士静静听澹川尊者说完，他听到后面，忽而眼睛一亮，问：“控制日月梭的人……是第一城主么！那他们还活着！这可是第一城，他们肯定会有办法的！”

文雅清癯的琴师静了下来，没有应答。

琴师眼含深意，心怀隐忧。

首先能够确定的是，日月梭定然不在那尊木偶大魔的手上。

不然他们所有人都不能活到现在。

所以对方不是敌人，而是盟友。

若是盟友，却冒着风险把木偶放进来，让他们与之为战……足以说明，对方无法应付木偶，要借他们的手杀敌。

嵇澹川并不能确定对方是不是第一城主，如果是第一城主，那定然是虚弱到了一种难以想象的地步。

若不是第一城主……那就是最坏的消息了。

第一城的镇守法器不在城主手中，就说明——第一城主，凶多吉少。

这些猜测都不足为外人道矣。

说了只会动摇人心。

罢了。

他们前往第一城，本就是为了营救。

他看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自然是要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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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澹川抬起手，拨了下剩余的琴弦，却无琴声。

几道神念穿过重叠的空间，寻声而来。

“我方才探过日月梭外层。”嵇澹川的神念传出去，“第一层空间和第三层之间多了几十道新裂口，像是独立分割的囚牢，把那些修为更高的木偶关了进去。但是日月梭的外层空间却是敞开的，我看到还在一个个关。”

一个女声道：“我们要出去么？”

另一道小孩似的声音说：“出去什么？你忘了那头大魔么？日月梭你们还不了解么？我们还活着，就说明日月梭并非囚牢，而是庇护之所。”

有人轻轻地叹了口气。

“所以这些裂口后面未必是生路。”嵇澹川道，“我们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支援军不知道。”

他顿了顿，语气微沉：“去把那些被裂口晃花眼的人拦住，当务之急，是协助日月梭的操纵者，将木偶解决。”

五道气息齐齐应声。

“是。”

嵇澹川重新坐下，将断了弦的琴横在膝上。

右手搭上仅剩的四根弦，指尖极轻地一拨。

琴音像水波一样荡出去。

这一次，他拨得很慢。

那琴音穿过三千碎片时，每经过一层空间，就变一次调。

到最外层时，音波已经织成一张极薄的网，贴在日月梭的外壁上。

“你封木偶，我替你稳外壁。”他低声道。

虚空深处，乔荷尽忽然抬头。

她看见日月梭的外壁比预计中更快地稳定了下来。那些她原本要额外耗力去压制的空间乱流，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安抚了，渐渐平顺下去。

“澹川尊者在帮我稳空间。”她说。

屠春风道：“小曲弹的还行。”

乔荷尽没接话。

她闭上眼，将右手小指一勾，最外圈的三层空间缓缓向中间收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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