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尊脚步不停,径直穿过这些残影。
那些投影在触及他身周混沌气的瞬间,便如冰雪消融,再不留痕。
桥身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
古老的石桥在颤动,桥面上的幽光变得愈发浓郁。
甚至隐隐有鬼哭神嚎之音从桥下冥河传来。
这并非针对牧尊的攻击,而是奈何桥法则的困惑。
它无法理解,为何会有存在能够完全免疫它的映照之力?
仿佛遇到了一个无法解析的悖论。
牧尊对此毫不在意,继续前行。
又走了数十步,距离桥中段已近。
此时,异变陡生。
桥面两侧的残影突然开始汇聚,化作一道朦胧的光幕,横亘在牧尊前方。
光幕之中,无数画面飞速流转。
有仙域万族的兴衰,有帝境强者的陨落,有禁忌黑暗的蔓延,有诸天万界的崩塌....
这些画面并非源自牧尊,而是奈何桥本身记载的,亿万年来最为深刻的集体记忆。
它似乎在试图用这些宏大而沉重的景象,来填充牧尊那空白的前世今生。
想要强行赋予他某种因果。
然而。
牧尊只是淡淡抬眸,看了光幕一眼。
眼中混沌气流转,太初本源微微波动。
那汇聚了无数记忆画面的光幕,瞬间凝固,随后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寸寸瓦解。
化作无数光点,消散于桥面之上。
桥身剧烈震动,发出近乎哀鸣的巨响。
桥下的冥河也掀起滔天巨浪,无数苍白手臂伸出河面,疯狂挥舞,仿佛在表达某种极致的不解与恐惧。
月清影等人,此刻已是面色惨白,浑身颤抖。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奈何桥的法则正在崩溃。
不是被破坏,而是遇到了一个它根本无法理解,无法容纳的存在,导致自身逻辑链出现了紊乱。
就像凡人试图用二维的尺子去测量三维的物体,结果只能是尺子本身的扭曲与断裂。
“他到底是谁?”
矮小修士牙齿打颤,几乎站立不稳。
玄阴青年沉默良久,才缓缓吐出两个字。
“禁忌。”
月清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看向牧尊的眼神中,除了震惊,更多了一丝深深的忌惮。
桥面上。
牧尊依旧平静前行。
随着他一步步向前,桥身的震动逐渐平息。
不是奈何桥恢复了正常,而是它放弃了。
当法则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作用于某个存在时,便会自动绕过,如同水流绕过礁石。
此刻的奈何桥,对于牧尊而言,已然变成了一座普通的石桥。
再无任何考验,再无任何阻隔。
牧尊顺利走过了桥的中段,继续向桥尾走去。
他的身影在朦胧雾气中若隐若现,白衣飘飘,宛若行走在另一个维度。
桥头众人只能目送他远去,无人敢再踏上桥面。
此刻的奈何桥法则正处于紊乱状态,谁也不知道上去会遭遇什么。
或许会承受比平时强烈十倍的幻境冲击,或许会直接坠入冥河。
无人敢赌。
牧尊很快走到了桥尾。
雾气在这里最为浓郁,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但他能感觉到,黑色木矛的感应已经强烈到了极致,仿佛在催促他继续向前。
桥尾并非终点。
前方是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隐约可见一条蜿蜒的小径,通往未知的深处。
那里,似乎才是地府之门考验的真正核心。
牧尊没有犹豫,一步踏出奈何桥,迈入了那片黑暗之中。
就在他身影消失的瞬间。
桥头石碑上,那三个扭曲的古字奈何桥,悄然发生了变化。
“奈”字逐渐模糊,化作一个全新的古字。
那字结构复杂,蕴含无尽玄奥,仿佛承载着某种至高法则。
若有精通太古神文的修士在此,定能认出。
那是一个“无”字。
奈何桥,变作了“无何桥”。
无物可奈何,无因可追溯,无果可承载。
此桥,渡不了此人。
石碑的变化只持续了短短一息,便恢复了原状。
但那一瞬间的异象,已然被桥头几人捕捉到。
玄阴青年与月清影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骇然。
“奈何桥....为他改名了。”
玄阴青年声音干涩。
而此时,牧尊已然深入黑暗。
小径两旁,开始出现一些奇异的景象。
不再是荒芜与死寂,而是废墟。
巨大的宫殿残骸,断裂的神柱。
破碎的星辰,干涸的血河......
这里仿佛是一片古战场的遗迹,充斥着一种远比死亡更加沉重的气息。
黑色木矛在牧尊内宇宙中剧烈震颤,散发出渴求的波动。
牧尊顺着感应,来到一处废墟深处。
那里,有一座半坍塌的黑色祭坛。
祭坛中央,插着一截断矛。
那断矛通体漆黑,布满了裂纹与锈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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