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根朱红巨柱巍然矗立,柱础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鎏金纹路在昏暗天光下隐约流转。
朱红漆色浓艳如燃,表层泛着岁月沉淀的温润光泽,将整座大殿撑得气势恢宏。
殿宇正中央,一尊青铜双耳四足方鼎稳稳落于青石基座之上,鼎身铸有九州图纹,纹路深邃,鼎沿凝着细碎金辉,仿佛自远古便镇守于此,静默承载着时光的重量。
殿内弥漫着氤氲流转的金黄色雾气,雾气浓稠却不滞重,如细碎金箔在空气中沉浮,触之微凉。
金雾深处,一道人影盘膝悬于半空,身形朦胧难辨,仅见衣袂飘拂的轮廓。
其身后悬浮着山川河流的虚影,江河奔涌、山岳巍峨,金雾流转间,虚影似有微光闪烁,仿佛藏着一方浓缩的天地。
不听伏在殿门旁,一双毛茸茸的爪子正小心翼翼地扒拉着紧闭的殿门。
它的爪子纤细锋利,在殿门厚重的紫檀木板上抓出细碎划痕。
肥猫的脑袋频频后扭,圆溜溜的眼珠死死盯着殿内雾气深处,瞳孔微微收缩,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忌惮,浑身绒毛紧绷,尾巴紧紧夹在身侧,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突然,它尖尖的耳朵猛地竖起,如同被惊雷惊颤的蝶翼,飞快颤动了两下。
下一瞬,不听毫不犹豫地收爪后撤,四肢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向后弹开,稳稳落在丈许外的青石地面上。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开,震得殿内梁柱嗡嗡作响。
厚重的紫檀殿门仿佛纸糊般被生生撞开,木屑裹挟着狂风四散飞溅,狠狠拍在殿内的立柱上,发出噼啪声响。
烟尘弥漫间,一道挺拔身影裹挟着凛冽气流,已然踏殿而入。
只见他身着一袭明黄色织金长袍,袍角边缘绣着缠枝五彩祥云纹,云纹灵动飘逸,似要随风而起。
袍身中央,日月同辉纹样栩栩如生,金线勾勒的日轮燃着灼灼微光,银线绣就的月轮泛着清辉,二者交相辉映。
四周星斗密布,以珍珠缀点成璀璨星河,下方九州大地的轮廓以暗纹勾勒,山川河流隐约可见,皆为日月星斗的陪衬,尽显至高无上的威仪。
“他喵的!这厮怎么回来了?!”不听心头猛地炸开一声惊雷,浑身汗毛瞬间倒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滞涩了半拍。
它从未见过此人真容,可那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煌煌帝威,哪怕隔着殿门缝隙都如泰山压顶般碾来,无需多想,便能确定来者身份——魏帝姚鑫!
更让它亡魂皆冒的是对方身上散逸的气息,那气息浩瀚如星海,凝练如实质,显然早已突破十二骨境的桎梏,踏足了凡俗难及的超凡之境。
而超凡之上,便是触摸天地规则的圣人之境。
殿门被姚鑫蛮力撞开的巨响还在殿宇间回荡,原本笼罩整座大殿的封禁光幕因这剧烈冲击出现了短暂的涟漪,封禁之力骤然松弛。
这是唯一的逃生契机!
不听自知现在的自己没有直面对方的资本,哪里敢有半分停留,脚掌在光滑的地砖上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窜向殿门,甚至不敢回头多看一眼。
可就在它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殿外天光,脚尖离门槛仅有一寸之遥时,识海之中突然响起刺耳的警铃,那铃声尖锐如裂帛,瞬间穿透神魂。
一股致命的危机感如冰水般浇遍四肢百骸,让它浑身一僵,硬生生刹住了前冲的身形,惯性带着它向前倾了半寸,鼻尖已能嗅到殿外的空气,却再不敢挪动分毫,冷汗瞬间浸透了背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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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色帝袍曳地,姚鑫缓步踏入殿内,靴底踩在砖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在空旷的殿宇中不断回荡,像是敲在人心头的重锤。
他眸底杀意凝如寒铁,没有半分波澜,目光如鹰隼般冷静且缓慢地扫过殿内每一寸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此刻的大殿内,已是一片金色洪流的世界。
殿中央的「九州山河鼎」通体震颤,鼎身镌刻的山川河岳纹路亮起刺目的金光,无数精纯的金色光流从鼎口狂涌而出。
那是鼎中封存了百年的信仰之力,是亿万子民的虔诚祈愿所化,此刻正因外力触动而失控外泄,光流所过之处,殿内的梁柱都在微微嗡鸣。
姚鑫的目光如寒铁般钉在殿中央的「九州山河鼎」上,眸色沉沉得像是压着漫天乌云,眉峰不自觉地蹙起。
若非这座大殿本身便是以一件仙遗之物为基,融合九道封禁大阵祭炼而成,浑然一体无懈可击,能将鼎中外泄的信仰之力强行锁在殿宇之内,他大魏王朝数代帝王呕心沥血、耗费数百年布下的惊天棋局,今日怕是要功亏一篑,所有心血都将付诸东流,化作一场泡影。
可越是这般思忖,姚鑫的警惕便越重。
整座大殿空旷得只剩他与那尊巨鼎,殿内的空气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除了他自身的气息与鼎上散逸的微弱古意,竟没有半分陌生的灵力波动,更无丝毫生人闯入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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