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雨落下的瞬间，生长于大漠的『半神兵』立刻嗅到了危险气息，神力外放，绝大多数精血都被隔绝体外，少数血雨落在身上却也并无反应，不由得心生困惑。

无数惨叫兀然从四面八方袭来，正发愣的半神士兵顷刻回神，讶然看到方才生龙活虎的牧豹骑兵此刻竟均跌落马下，面貌萎靡，一边在地面上打滚一边惨叫不止。

“我明白了！”

副将突然惊叫出声，吸引一众『半神兵』的目光：“死气，是死气！这些牧豹刚才陷进流沙里时沾染了大量死气，死气对鲜血极为敏感，一旦死血合流，会直接腐蚀神力……快！！立刻远离这些牧豹！”

半神军迅速后退数十米，干脆直接回到了沙坡上。见到副将归来，江殁没有责怪，只是明知故问：“怎么撤回来了？”

“将军！”

副将却直接单膝跪地，神情激动：“您这招实在是厉害，先是用松沙散让敌军沾染死气，再用精血激发，使死气与血气合流……真是杀人于无形！”

江殁一脸欣慰：“你能猜到这步，说明我确实没看错人，只不过你想的太复杂了。”

副将一愣。

“你的思路没问题。”

收敛笑意，江殁缓缓解释：“但你忽略了一点，沙子里不止有死气，还有尸气，牧豹族的『破界者』在流沙中暴毙后更会直接让尸气暴增，届时再有精血刺激，会直接合成出一种性质极不稳定，攻击性极强的珍稀元素。据我所知，执政官大人曾将之命名为『衅气』。”

“衅气？”副将呢喃重复，“好奇怪的名字，之前从未听说过。”

淡淡瞥了副将一眼，江殁语气意味深长：“有流言称，骸系敢在冢城门下三番五次找坡冰王女的麻烦，其中一项依仗就是衅气。”

副将很是惊讶：“什么？！那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江殁“哈”了一声，冷笑转身：“什么消息不是最后才传进大漠，等传到你的耳朵里，早就路人皆知了！”

“行了，废话少说，打到这个份儿也该差不多了，你随我去一趟敌军大营，我要和这个牧豹皇族好好谈谈。”

……

……

与此同时，穆疆帅旗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

亲眼目睹最精锐的一支骑兵在自己面前全军覆没，这等损失与对精神上带来的打击，任何统帅都难以承受，以至于幕僚与亲卫队长都不敢用余光去看穆疆的反应，就连一些亲卫也不由得红了眼，攥紧缰绳，按耐不住去为同胞复仇的杀意。

“事已至此……伺机突围吧。”

说出这短短一句话，穆疆像是被抽干了全身力气，仰头跪倒在帅台上。

即便从心底不愿承认，但经历了一轮又一轮的失败后，这位三皇子已经从事实上被抹去了曾经的骄傲与自信，不再相信自己一定能够战胜眼前的敌人。如今，他心中唯一的念头不过就是率残部蜗居在某个地方，从此苟且偷安。

“殿下，敌军似乎在举白旗！”

身边幕僚突然惊叫出声，穆疆闻言木讷的摇头苦笑：“都到这等地步了，你何必再哄我……”

“不，殿下！”亲卫队长这时也叫出声来，“对面有人举着白旗过来了，似乎是想与我们谈判！”

穆疆这才是舍得抬头，浑浊眼眸裹挟着沙土，望向风尘中若隐若现的两道人影，瞳孔渐渐凝聚，沉着眼眸缓缓起身，释放神力质问：“来者止步，报起名来！”

“西南邦联第一将军，江殁！”

“江殁？”

穆疆迅速而仔细的在脑海中检索了一遍这个名字，确认并无记忆，再度质问：“旁边是谁？”

“我的副将。”

“说出你们的来意！”

“我国久仰三皇子大名，此次前来，是代表邦联与殿下谈判！”

听得对方竟叫的出自己身份，穆疆顿时对之提高警惕，稍稍侧目示意，亲卫队长得令挥手，命亲卫队让出一条路来。

“谢殿下赏脸！”

江殁隔空抱了抱拳，坦然迈步走进牧豹军队的方阵，距离帅台不到一百米时，抬头望向模糊豹影：“我知道，在这种场合下，如果我说我们对贵邦并无恶意，可信度几近于零。”

“但事实就是如此，只要贵邦愿意定居西南，承诺从此与西南诸族和平共处，共抵外辱，那么邦联愿意与贵邦摒弃前嫌，愿意接纳殿下。”

气氛顿时变得颇为凝重。

许久的沉默后，穆疆负手走近帅台边缘，使江殁得以看清穆疆的姿态，只见其上位者的气质尽显无遗，声音格外淡漠：“如果我不愿意呢？”

“那很遗憾。”江殁语气诚恳，浑然不惧，“为了邦联的安危，同时也为了维护我们将军院费劲千辛万苦在大漠奠定的原则，只能忍痛将贵邦镇压。”

“不过请殿下放心，我们会留殿下一条性命，到时会派人送殿下安然出境。”

“好一个安然出境！”

穆疆突然厉喝：“你们这是在威胁本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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