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如若选择术的人是我,我也无法逃过。”
鶸啸只恨自己的迟钝。
若那时再敏锐一些,抓住那一丝不对劲,死磕到底,也许,悲剧就不会那么惨烈了。
但,谁又能说的上呢。
一人之力能抵抗时代的洪流吗?
他们都是时间的一粒尘埃,落在哪里,是由宿命决定,而不是他们自己。
他只是侥幸活了上千年,成了一场灾难的见证者。
连姝沉默了许久。
她问:“那巫师与你们一族有什么关系吗?”
鶸啸抿了一口凉掉的清茶,“自巫与术分开后,鶸族便分了旁支。”
“万年了,他们也成了独立一脉,巫师一族自古便研究如何将巫术用于医道。”
鶸啸的视线落在连姝身上,他语气笃定,“你接受了巫师一族的传承。”
连姝颔首:“嗯。”
“但我才疏学浅,只会了一点。”
她语气顿了顿。
“那大人知道如今的巫师一族在何处吗?”
鶸啸的视线落在窗外。
“并不知。”
“他们避世不出,是当时最好的选择,否则,就会像我们一般惨遭灭族。”
连姝心中沉重。
她绕过面前的话题,问了一句。
“如果能再见到鸣大人的话,鶸啸校长想说些什么呢?”
夙石毫无动静,鸣大人的执念并非在此。
鶸啸思绪飘忽:“说什么……”
“他认为自己罪不可赦。”
“那余生,我替他赎罪。”
他神情始终平静,幽深的眼睛中仿佛藏着一汪深潭。
望不穿,看不透。
他已活了上千年,时光将他的所有情绪都抹淡了。
再见的话。
两个活了上千年的人会怎么叙旧呢?像是幼时那般嬉戏打闹、相拥而泣?
那根本不可能。
他们只会平静地坐下,喝着茶,度过一寸飘渺的时光。
夙石始终没反应,鸣大人的执念并不在鶸啸身上。
连姝敛眸,“谢谢鶸啸校长告诉我这些事。”
男人平和、淡然,仿佛能看穿她的一切想法,“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呢?”
连姝说:“我要还愿,还姜末的愿。”
鶸啸深深望着她:“包括家弟所愿?”
“嗯,是每一位姜末。”
“这些你根本不用背负。”
连姝站起身,她躬身:“很荣幸能得到圣燎学院的庇护,让我在这里成长了七年之久,让我有了能自保的能力。”
“这是我认定的道。”
“如果什么也不做,我心难安。”
鶸啸牵起一抹很淡的笑。
“嗯,希望你得偿所愿。”
他将一枚令牌递给连姝。
“凭此令牌,进入通天塔,可以随时来顶层来找我。你修习的巫,当是遇见瓶颈了吧。”
“但愿这份力量能成为你的助力。”
……
从通天塔顶层离开回到衔月楼,连姝始终握紧那枚令牌。
等回到了衔月楼。
锁上门,她取出流云戒中的箱子,取出那一摞白纸,仔细看着上面的记录。
「第24期记录
第一日,失败,低级妖兽无法与样本融合,出现排斥反应……
第七日,海水浸泡,样本肢体仍然存活……
第九日,融合失败。初步考虑,是由于样本拥有神赐之力……
怎么能转移这种力量?
…
第九十七日,找到了一种咒术,出现了片刻融合迹象……
可我们已经等不了太久了。
阵法马上要失效了。
…
第一百七十日,咒术反噬,出现短暂昏迷。
祭越来越急躁了,我没办法阻碍他了。也许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的。
希望是渺茫的。
可是他说,我们已经无法回头了。
…
第二百八十一日,失败了。
反噬越来越严重了,样本出现了变异。
祭说,这是成功的预兆。
不,这不是……
不能再进行下去了。」
如今,她终于看懂了这份记录。
断臂、神赐之力、融合、反噬……连姝心中逐渐生出一个答案。
一切的根源来自终末之地,那截断臂来源于候神。再结合后续异兽的进化方向,候神的能力大概率是不死不灭……
诅咒将两种力量连接,逐渐进化出了如今的异兽。
这是一场酝酿已久的阴谋。
像是击倒了一连串的多米诺骨牌,不断地朝着既定的路线倒去。
她遥遥看向窗外。
那这场阴谋的终点是什么呢?
……
连姝离开后。
鶸啸独自一人坐了许久,乌鸦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它一蹦一跳到了鶸啸面前。
他的手轻触乌鸦的小脑袋。
“小巫,我今天听到他离世的消息。”
“我很难过。”
“但他是在希望中死去的。也许在最后一刻,他完成了自我救赎。”
“姜末……”
“姜末啊。”
“她应该不知道,姜末在术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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