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御王府后院。
主院厢房的灯刚刚熄灭，拉下一室的黑暗。
楚玄迟在宋昭愿耳边低语，“这几天梁淑云去长秋宫很殷勤。”
宋昭愿头枕着他的手臂，“父皇生性多疑，应该会防着梁淑云吧？”
“让人盯着是必不可少的，就怕梁淑云哭着一解释，父皇便轻信了她。”
楚玄迟没法在承乾宫安排眼线，他的人最多也只能在外伺候，不能近帝王身。
宋昭愿道：“不至于，父皇从不是那等沉迷女色之人，除非有人对他用非常手段。”
“非常手段？”楚玄迟问，“昭昭指的是蛊术那一类？如当初老六与墨韫被蛊惑那般？”
“对，但不只有蛊术，还有药物。”宋昭愿道，“梁淑云贴身伺候着，下手的机会有很多。”
楚玄迟告诉她，“此事我已提醒过李图全，他对父皇最为上心，若有异常他会及时与我知会。”
他虽没法在文宗帝跟前安插眼线，可李图全偶尔会与他互通有无，不是眼线却也有帮助。
宋昭愿道：“蛊术妾身不太懂，若是药物的话，那个过程可以有很长，初期没那么容易露馅。”
“这如何是好？”楚玄迟对文宗帝是有感情，且即便是为了家国，他也不想文宗帝遭算计。
“只能盯紧父皇的衣食住行。”宋昭愿道，“要么当场抓住把柄，要么等出现异常，及时治疗。”
若能当场抓住把柄，便能从源头解决，若等到出现异常后再治疗，耽误的时间会比较久。
“好，下次入宫，我会再与李图全说此事。”楚玄迟信任李图全，关键是他真的能对此上心。
宋昭愿担忧道：“慕迟与他走得近，不怕父皇起疑么？毕竟父皇虽然变了些，但终究还是帝王。”
别看文宗帝对楚玄迟很宠爱，表现的也很信任，可若是真涉及到他的帝位，他还是选权力。
生杀大权太过诱人，尤其是坐久了这个位置的人，已经尝到了它的滋味，岂能轻易放下？
所以东陵建立这么多年来，几乎没皇帝自动退位让贤，都是连死都要死在龙床之上。
楚玄迟道：“昭昭放心，我不会直接与李公公接触，一般都是悄无声息的给他传封信。”
宋昭愿又问，“那他可知是慕迟所为？又会否相信你这样做是为了父皇好，没别的私心？”
“知道！”楚玄迟语出惊人，“因为这就是我们约定好的联系方式，不接触便稳妥。”
“慕迟何时与李公公有这等私交了？”宋昭愿很意外，此前李图全都是给楚玄辰传递消息。
楚玄迟自己也不知道，只能猜测，“大概是因为我们有同一个目的，那便是不希望父皇出事吧。”
宋昭愿沉吟一声，“也不知是不是妾身太过多疑，总觉得李公公有点问题，不过是好的方面。”
“不是昭昭多疑，李图全待我确实比旁人要好一些，只是他不愿说明缘由，我也不好勉强。”
楚玄迟发现异常时，也有问过李图全，但他的回答极为敷衍，说的都是些冠冕堂皇之话。
比如说护文宗帝的安危是他的职责所在，明知只是个借口罢了，却让人不好再问下去。
宋昭愿赞同道：“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秘密，只要不是伤害我们，那我们便不要去强求。”
她自己便有个大秘密，虽说是她无法宣之于口，但纵使可以说，她会告知的人也既有限。
楚玄迟笑了起来，“我正是这般想，他既待我如此好，我又何必强人所难？那不是恩将仇报？”
他很喜欢与宋昭愿意见统一，不是能避免吵架，而是说明他们想法相同，这是难得的默契。
宋昭愿放心了些，“既有李公公相助，父皇这边我们能更安心，梁淑云的消息应也能及时得到。”
“嗯……”楚玄迟道，“他如今不再只给太子皇兄一人传信，我便无需事事都从皇兄处得知。”
“既有了联系，那慕迟更要谨慎些，切莫害了他。”宋昭愿是个知恩图报之人，自要为李图全考虑。
“好，我会当心。”楚玄迟压低了声音，“算算日子，昭昭的癸水也已结束了好几日吧？”
“慕迟这些日子忍的辛苦了……”宋昭愿明白他所求，主动抱住他，然后翻身压住他。
“看来今夜是我伺候王妃娘娘了，哈哈……”楚玄迟不仅不以为忤，反而笑的爽快。
他从不觉得女子在上，对男人来说便是伤自尊，更不是一种侮辱，而是夫妻恩爱的证明。
***
瑞王府，后花园。
今日休沐，楚玄霖陪着钟凌菲逛园子。
钟凌菲的肚子已经很大了，比宋昭愿怀孕时大了一圈。
若非宋昭愿说过，适当的行走有助于生产，楚玄霖都不舍得让她出门。
如今即便是出门行走，他也安排了一圈人伺候着，唯有如此他才能安心些。
入秋后，各种菊花已开始绽放，因院子里的菊花多，一眼望去美不胜收。
整个盛京城的人都知道，瑞王楚玄霖喜欢莳花弄草，其中最爱的便是菊花。
想当初他还听从楚玄寒的安排，举办过一场赏菊花宴，沐雪嫣也受前来邀参加。
楚玄霖后来想过，楚玄寒此举应带有目的，只不过从后续的情况来看，并没有达成。
自从入了监查司后，他身居要职，公务繁忙，再不能像以前那般，时常在园中欣赏花草，
从后院来后花园有些距离，他们便没立刻去赏花，而是先扶着钟凌菲去亭子里歇会儿。
待他们夫妻落座后，婢女与随从都识趣的退下，因为他们喜欢独处，不喜旁人打扰。
钟凌菲扶着腰，偏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楚玄霖，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阿霖可后悔了？”
楚玄霖被她问的满头雾水，愣愣的问，“后悔什么？菲儿突然来这一句，我委实不知回答。”
“我是故意的。”钟凌菲这才将话说完整，“去了监查司，忙的脚不沾地，没时间欣赏这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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