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间酒店必然在对方的监控之下,自己想走,无非两条路。
一是隐匿身形,玩个金蝉脱壳,无声无息的混出去,但对方也不是傻子。如果是山口组的人还好说,毕竟只是一群乌合之众,没有受过专业训练,可要是有樱花会的人那就另当别论,毕竟那也是一群在特情方面别有专长的专业人士,自己玩的那些,都在人家的教案里。
二是硬拼硬的杀出去,可对方既然知道他的行踪,那也一定早有准备,刚才侥幸的躲过搜查,不会再有幸运的第二次。面对训练有素的岛国特工,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更何况,自己伪装入境,身上并没有任何武器,对方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就等着他一头扎进去。
如何破局?
急中生智,刘东脑瓜一转,制造混乱可以进行一次,也可以进行第二次,相同的场景依然可以重现。
刘东摸出那只化妆盒,刚才出来的时候几件重要的东西都带在身上,那可是保命的东西啊。
他拧开粉底膏的盖子,用手指蘸了厚厚一层,快速抹在颧骨和下颌线上,手法熟稔得像是涂防晒霜的上班族。
颧骨微微高出一截,下颌角硬朗了几分——镜子里那张脸已经和刚才的他有了几分微妙区别。
他又扯开衬衫领口,把硅胶泥搓成细条,贴在喉结两侧,用指腹压平,再用粉底膏盖住接缝。喉结变得更大更突出,整个颈部轮廓粗了一圈,而他又变成了最开始化的那个粗犷的男子。
他贴在门上听了整整四十七秒——脚步声、电梯叮咚声、远处保洁车滚过地毯的沉闷咕噜声,以及一个男人在走廊尽头嘟囔着抱怨刚才的火警警报打断了他的睡眠,抱怨声伴随着摔门声消失了。
而他记得,隔了五个门,右侧,门牌号736。那屋里住的是个男人,——比他矮两三公分,肩膀窄一点,但站直了勉强能和他平视。身材这种东西,换了宽松的衣服,谁也不会拿尺子量。
他侧耳再听,走廊里一片寂静。
门开了,刘东闪身而出,身体压得很低,每一步都踩在走廊地毯最厚实的部分——酒店为了隔音铺的双层绒毯,脚印都不会留下明显的凹陷。
从他的门口到736号房门,五扇门的距离,他用了不到五秒。身体贴着门框,一根细铁丝探进锁孔,手腕微动,感觉到锁簧在金属尖端传来的细微震颤——老式磁卡锁的后备机械结构,大多数酒店都懒得升级,因为只要门卡丢了,维修工用一把万能钥匙就能解决,而万能钥匙的结构,和一根弯好的铁丝本质上没有区别。
咔哒。
很轻的一声,门锁弹开。刘东的手腕顺势一转把手按下,身体侧着挤进门缝,回手将门带上,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房间里的男人刚把睡袍系好,一件深蓝色条纹睡袍,腰间带子松松垮垮地挽了个结,头发还有点湿,显然刚从浴室出来。
墙上的电视屏幕亮着,床头柜上搁着半杯咖啡,旁边是一本摊开的书。
典型的出差商务人士——会议结束后的第二天早上,本该睡个好觉,结果被火警搅了清梦,满脸写着不耐烦。
男人听到门响,猛地转过身。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这是商务酒店,会有人走错房间或者服务员来送东西,再正常不过。
但他的视线落在刘东那张粗犷的脸上时,瞳孔猛然缩了一下。这张脸他没在酒店任何一个工作人员身上见过。衣服也不对。
你是谁?谁让你进我房间的?
英语,美式口音,语调里带着被冒犯的一丝恼怒。
你的话太多了——
可以闭嘴了。
声音落下去的同时,他已经冲了过去。
三步之内,刘东的优势根本不需要武器。他的右脚往前一跨,一记手刀劈向男人耳根后三指宽的位置。
那个地方叫乳突区,耳后颅骨最薄弱的凹陷处,颈静脉球就藏在底下,受击后会导致短暂的脑供血中断,人不会死,但会像被拔掉电源一样直接关机。
男人的眼睛猛地睁大,喉咙里还卡着半个音节,但身体已经软了。膝盖一弯,整个人往前栽倒。
刘东在他脸砸向地板之前,胳膊已经兜住了他的腋下,顺势一拉一拖,把人平放在地毯上。动作干净利落。
刘东站起身,快速扫了一遍房间。男人的行李箱敞在行李架上,西装挂在衣柜里,护照放在床头柜抽屉里——他拉开一看,韩国人,叫朴吉明,某跨国咨询公司的高级合伙人。
头发颜色比刘东浅一点,但这些都是小事。他把自己的衣服扒下来套在男人的身上,又把男人的西服穿上。
衣服略紧,但不碍事。护照,旅行箱,一切属于朴吉明的东西,此刻全归了他。
做完这些,他直起身,目光落在床头柜那部米白色的电话机上。酒店为了方便商务旅客,所有客房电话都能直拨外线,这一点他在入住时就确认过。
他拿起听筒,在数字键上停了半秒,然后拨下了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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