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背“啪”地一声抽实了,巨汉那层层叠叠的腰腹肉浪一阵剧烈抖动,像平静的湖面被丢进了一块巨石。
巨汉终于皱了皱眉,那两道弯弯的、慈和的眉毛微微一蹙,像佛像的脸出现了一丝裂纹。
然后他动了。
这次不是闪避,是反击。
他的右手自下而上猛探而出,五指张开,像一面蒲扇一样拍向刘东的大腿,那五根指节粗壮的手指合拢的瞬间拍了个正着——,剧痛从腿部窜上腰间,像一道滚烫的电流。
巨汉不等刘东调整重心,左掌平推而出,掌心肥厚的肉垫结结实实印在刘东胸口正中央。
那一下看着不快,甚至有些笨拙,是相扑台上常见的“推掌”,力量大得骇人——刘东感觉自己像被一辆低速行驶的卡车正面撞上了一般。
他整个人再次离地,这次飞出去更远,后背接连撞断了两根细弱的樱花树枝,最后砸在第三棵树的树干上才停住。
胸口里翻江倒海,喉头一甜,一股腥热的液体涌上口腔。
艹他妈的,这哪是人呢,这他妈的是怪兽,刘东硬生生的压下那口鲜血,第一次感到了种无力感。
巨汉抬头,看着靠在树干上大口喘气的刘东,语气里那份和善终于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淡的认真。
“拳脚很快。”
他点了点头,像在评价一道菜,“力气小了一些。”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脸颊上被第一拳砸中的位置,那里已经微微肿起。然后他“嗬”地低笑了一声,双手重新交叠,微微屈膝,把重心往下沉了沉,作务衣的下摆被撑得更开,那庞大的身躯在地面上投下一整片黑沉沉的阴影。
“不过到此为止了。”
他朝刘东迈出了一步。
那四百多斤的重量落在地面传来一声低沉的震颤。
刘东靠着树干,看着那面肉墙越走越近,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落,落在他胸前的衣襟上,浸开一朵暗红色的花。
而那几个护卫也呈扇形缓缓收拢,短刀的刃尖在阳光下连成几道冰冷的光芒。
刘东的嘴角却忽然又咧开了。
他咽下那口血,声音里带着一种古怪的笑意:“肥猪,你是不是觉得……我已经没有东西了,老子今天和你们拼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巨汉脚步停了一下。
刘东的右手缓缓伸向自己腰间。
巨汉嘿嘿一笑,脸上肥肉颤动,露出一丝不屑:“打不过就掏枪么?你们华国人就是懦夫,当年叫你们东亚病夫一点也没叫错。”
而身后的忍者指尖微动,三枚蝴蝶镖已无声滑入指缝,寒光在指间一闪即没。
“肥猪,”刘东的嘴角淌着血,眼角却吊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股狠劲儿,“你骂我们东亚病夫,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他右手猛地一拽腰间,迅疾甩出——一枚黑乎乎的圆筒状物体脱手而出,“当啷”一声落在路上,骨碌碌滚到巨汉脚前三尺处。
那东西的外壳铁青,顶端呲呲地冒着火星,白烟正从细小的孔洞里急促涌出。
“炸弹,快躲亓!”
一个护卫声音都变了调,几个人几乎在同一瞬间向不同方向扑了出去,动作快得近乎狼狈——左边那个一个懒驴打滚扎进樱花树根下的落叶堆里,右边那个矮身一缩,连滚带爬躲到一棵碗口粗的树干后面,连刀都差点脱手。
居中的忍者则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猫般弹起,双手护住头脸,在空中缩成一个弧圈,翻向更远处的草丛。
那巨汉更是反应奇快。
四百多斤的庞大身躯在这一刻显出了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他像一只被惊扰的巨大蟾蜍,猛然后撤,肥硕的身躯以一种极其笨拙却又异常迅速的姿态向侧后方挪去,双脚交替蹬踏,踩得落叶飞溅,整个人几乎要滚起来,活脱脱一个肉球弹开一般。
烟筒在地上骨碌碌转了两圈,火星骤然大盛——然后噗地一声,一股浓烈至极的黄白色烟雾猛然喷涌而出,顷刻间吞没了方圆五六丈的空间,烟雾带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儿。
不是炸弹。
是烟雾弹。
刘东在船夫柜子底层翻到的一枚老式发烟筒,他一直贴身掖着,。
他从来不打算玩命,不打没准备的仗,不做无谓的牺牲,这是刘东的准则,傻子才跟那堵肉山死磕到底: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烟雾漫开的一瞬间,刘东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豹子,猛地弹起,整个人贴着烟雾的边缘窜了出去。
那些护卫还在慌乱中未及起身,巨汉也把路让开了。迎面就是那片更密的樱花林,他没有犹豫,一头扎了进去,树枝抽打着他的脸侧和肩膀,花瓣被撞落得纷纷扬扬。
他一路狂奔,速度极快,可身后一股如芒在背的寒气却始终如影随形。
他能感觉到——身后有人跟了上来。
那个忍者。
岛国的忍者本就擅长隐匿、追踪和幻术。
此刻,他与刘东的距离不过七八米,林间的枝桠根本无法阻碍他的身形,他像一只贴地飞行的黑色蝙蝠,每一步都踩在树根与石块之间最无声的位置,脚掌落地如猫一般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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