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艹你姥姥的小鬼子……”
他沙哑着嗓子骂了一句,然后撑着胳膊慢慢坐起来,撕下衣襟缠住掌心的刀口,站起身如猫一般钻进旁边的一处民居。
十几分钟后刘东换了一身衣服出来,屋里头的一对中年夫妇对突然闯进来的男人无比恐惧,不但拿出吃的让刘东饱餐了一顿,还给他找了套干净的衣服。
本来夫妻俩也准备反抗了,但一看对面的年轻人手里握着的手枪可麻爪了,那可是真理啊,谁能和真理对抗?
刘东从民居后窗翻出去,他贴着墙根溜进巷子,七拐八绕,确认身后干净,才大大方方的上了正街。
刘东回到船夫的安全屋美美的睡了一觉,晚上醒来后感到精力十分充沛,上午被人杀得丢盔弃甲的状态一扫而空。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咔咔响了两声。拿起枕头下的枪,退出弹匣检查了一遍,重新压满,塞回腰后,又拍了拍衣摆确认看不出痕迹。
收拾停当,推门出去,如果洛筱看到寻人启事今晚就会和他接头。夜风裹着海水的气息灌进来,他深吸一口,步子不急不缓地汇入街上零散的行人之中。
咖啡馆在城南一条岔街上,刘东没靠近正门,隔着半条街就拐进了对面的巷口,挑了一处暗影里的电线杆子靠着,点了根烟。
火光一闪,他借着那点亮扫了一眼门面——玻璃窗透出暖黄的灯光,里面三三两两坐着人,没看到熟悉的面孔。
烟抽到一半,杨小乐来了。
刘东眼睛眯了一下,她比一天前瞧着精神了些,但还是那副模样——扎着马尾,步子紧促,到了门口先假装系鞋带,蹲下来左右看了两眼,这才推门进去。
一套动作做得有模有样,只可惜刻意得过了头,像课本上抄下来的反跟踪流程。
刘东了一声,把烟头摁灭在电线杆上,挪了个位置,从巷口斜角正好能瞧见窗边那个位置。
杨小乐坐在那,面前摆了一杯咖啡动都没动,脖子像安了弹簧似的一会儿看表一会儿瞟门口,浑身透着一股“我在等人”的焦灼劲儿。
对面的挂钟走了一圈,她终于站起来,把面前已经凉透了的咖啡一饮而尽,推门出来时一脸失望。
刘东远远地跟了上去。
杨小乐过了街,脚步明显快了,走了不到两百米突然拐进一条偏巷,又绕出来,换了方向走。
七拐八扭,每到路口都要停一下,回头张望,下巴绷得紧紧的。有一回她甚至贴着墙站了足足十秒,竖着耳朵听身后的动静。刘东就蹲在二十米外一辆三轮车后面,咬着嘴角没让自己笑出声。
这丫头明显在绕路,八成是洛筱教的。但嫩就是嫩——她那些回头、停顿、换向,全是照着模板来的,节奏规规矩矩,毫无变化,落在刘东这种老油子眼里,简直像学堂里背课文的小学生,一个字都错不了。
他每一次都能提前半步踩进她余光扫不到的死角,像个影子一样贴在她身后几十米远的地方,观察着她的身后有没有尾巴。
兜了将近半个钟头,杨小乐终于在一栋老旧的二层民居前停下来。她从兜里掏钥匙,插锁孔的时候又飞快地回头扫了一圈。刘东就站在她侧后方五十米外的一棵槐树后面,抱臂看着她,纹丝不动。
门开了,杨小乐闪身进去,反手一声落了锁。
等了一会,刘东从树后出来,走到门前,伸手试了一下门框的缝隙,又绕到侧面看了看窗子。
屋里亮着灯,但木质的窗框年久变形,有一角翘起来一条缝。他伸手一搭,轻轻一提,窗户无声地开了。
他像猫一样蹭了进去。
屋里陈设简单,一桌一几,几个人散落其间。
洛筱盘腿坐在榻榻米上,靠着墙壁闭目养神,但右手垂在身侧,指尖离榻榻米上那把枪只有两寸。
张晓睿醒了,仰面躺在那,眼睛直直地望着天花板,嘴唇微微翕动,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饭岛小姐跪坐在角落里,双手搁在膝头,脸色十分平静,昨天的那些恐惧一扫而光。
杨小乐推门进来时,洛筱的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垂在榻榻米上的手像蛇一样无声地滑出,摸到了旁边的手枪。等看清进来的人是谁,手指才松开来收了回去。
“洛筱姐,”
杨小乐垂着头,声音闷闷的,“我在咖啡馆等了快一个小时也没有人来,白费力气了。”
洛筱这才缓缓睁开眼,她看了杨小乐一眼,目光清淡淡的,嘴角却微微弯了一弯:“没白费,他已经来了。”
杨小乐一愣,下意识扭头往身后看。门关着,锁舌还好好地卡在槽里。她刚要松一口气,余光却扫到侧面的墙边多了一个人。
刘东靠在墙边,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她。
杨小乐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起来,后背撞上门板,发出一声闷响。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开又合上,手指哆嗦着指了刘东。
“你、你怎么进来的?……”她结结巴巴地问道,声音都变了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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