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对方的爬虫换了策略。
不再是高频密集的抓取,而是降低了频率,变得更加隐蔽,混在真实用户的访问流量里,很难分辨。
赵磊和小李花了整整一个上午分析流量日志,发现了一个规律——爬虫访问的页面路径是固定的,而真实用户的路径是随机的。
基于这个发现,赵磊在反爬虫系统里加了一层行为分析的逻辑:连续访问同一个类型的数据超过一定次数,自动标记为可疑,加入黑名单。
第三天,对方的程序员大概也发现了这个规律,开始随机化访问路径,模仿真实用户的行为模式,不再只抓航班和酒店数据,而是随机地访问首页、用户中心、订单页面等无关内容。
赵磊看到流量日志的时候,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俞飞鸿印象深刻的话。
“对面的人很聪明。”
俞飞鸿看着他。
“但聪明人也会犯错。”
那天下午,赵磊发现了一个漏洞——对方的爬虫在访问的时候,每一次请求的间隔时间精确到了毫秒级,而真实用户的操作间隔是随机的,有长有短,不可能这么规律。
基于这个发现,赵磊在反爬虫系统里加了一个“行为随机性检测”的模块,专门识别这种过于规律的访问模式。
第四天凌晨,系统正式上线。
俞飞鸿坐在赵磊旁边,看着屏幕上那条绿色的曲线。
红色的异常请求标记在一小时内从几千个降到了几十个,又过了半小时,降到了个位数。
赵磊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小李和小张坐在各自的工位上,谁都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那种长期紧绷之后突然放松的、带着疲惫的、微微发愣的表情。
“过了?”俞飞鸿问。
赵磊低下头,看着屏幕上那条几乎看不到红点的绿色曲线。
“过了。”
俞飞鸿站起来,走到茶水间,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但她觉得舒服。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二十。
她翻到陈浩的号码,按下拨出键,响了一声就接了。
“浩哥,你还没睡?”
“在等你的电话。
怎么样了?”
“反爬虫系统上线了,异常流量已经控制住了。
赵磊熬了四天,今天终于可以回去睡觉了。”
陈浩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你呢?你熬了几天?”
“我不用写代码,我不累。”
“你每次都说你不累。”
俞飞鸿握着手机,靠在茶水间的墙上,没有接这个话。
茶水间的灯是白色的,照得她的脸有些发白,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比平时深了很多,嘴唇也有些干裂,但她看不到自己的样子,她只听到陈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她熟悉的、温柔的、无奈的语气。
“飞鸿,技术真的是企业的生命线。
这句话你以前跟我说过,我现在才真正理解。
没有技术,再好的商业模式也撑不起来。
有了技术,别人想动你,也要掂量掂量。”
“你今天才理解?赵磊不是一直在跟你说这个吗?”
“赵磊说的时候我听到了,但没有今天这么深。
今天坐在赵磊旁边,看着他一行一行地写代码,一条一条地分析流量日志,一个一个地封IP,我才知道技术团队在背后做的事情有多重要。
用户在网站上点一下鼠标,背后是几十个系统的协同工作。
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用户都会感觉到。”
“你现在越来越像一个技术人了。”
“我只是越来越理解技术人了。”
陈浩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低很轻,但俞飞鸿听得出来,那不是客气的笑,也不是敷衍的笑,是那种听到了什么让他高兴的事情之后才会发出的、从心底里涌出来的笑。
“你该去睡了。”俞飞鸿说。
“你也是。”
“我再待一会儿,等赵磊他们走了我再走。”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回去之后,睡到自然醒。
今天不要去公司了。”
“今天还有两个会——”
“推掉。”
“推不掉。
一个是和酒店集团的季度复盘,林总从香港飞过来的。”
陈浩沉默了两秒。
“那开完会就回去,不要再加班了。”
“好。”
“你每次都说好。”
“这次是真的好。”
陈浩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那叹气声里没有无奈,只有一种温柔的、拿她没办法的纵容。
“去吧。
到了住处给我发个消息。”
“好。”
俞飞鸿挂了电话,把水杯放在茶水间的台面上,走回技术区。
赵磊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脸埋在胳膊里,呼吸很沉。
小李拿了一件外套搭在他背上,动作很轻,怕惊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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