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赫涅夫收敛笑意,微微躬身,随即眼底浮起浓重顾虑,沉声开口:
“我还是有些许疑惑。白王是统御精神领域的王,她的龙骨是否会有意识?。”
“放心。”白森德笃定摇头,语气冷得漠然。
“你们蛇歧八家杀了那么低阶混血种,他们的那些杂血被我用来反复浸泡龙骨,原本的意识早已磨灭。承载白王残魂的圣骸也已失窃,此地只剩一具纯粹的骨骸容器。”
屠赫涅夫心中大石落地,眉眼间阴霾散开,露出一抹阴狠的释然。
“多谢教授解惑。”
他缓缓抬眸,眼底寒光乍现。
“为表谢意,我准备送你一份礼物。”
白森德眉梢微挑,神色掠过一丝浅淡意外。
就在这瞬息之间——
砰!
轰然枪响炸裂死寂!
火光骤然迸发,灼热子弹撕裂空气,精准贯穿白森德下腹。
猩红血花瞬间炸开在深色衣襟上,刺目狰狞。滚烫血液顺着伤口汹涌涌出,顺着指缝疯狂滴落,砸在木质地板,晕开点点暗沉血渍。
白森德身躯猛地僵硬一瞬,全身神经被骤然的剧痛击穿。
他瞳孔剧烈震颤,眼底从容尽数碎裂,翻涌着猝不及防的惊愕。他低头望着贯穿的伤口,再猛地抬头,视线死死锁死举枪的屠赫涅夫,唇瓣微颤,只挤出一个震颤的字:
“你……”
枪口青烟袅袅升腾,裹挟着火药的灼热气息弥漫全屋。
屠赫涅夫握着复古左轮的手稳如磐石,脸上所有恭敬、顺从、假意谦和,寸寸剥落殆尽。苍老的面皮紧绷如铁,眼底没有暴怒,没有亢奋,只有一片漠然到底的阴狠,像处理一件废弃的实验废料。
“我没办法呀,教授。”
他语速平缓,字字淬毒。
“你知道我做的所有脏事,蛇歧八家,集中营。”
“登神路窄,知情者必死。”
“怪就怪你,知道的太多了。”
白森德双腿骤然脱力,重重背靠木柱滑落地面。
腹部剧痛疯狂撕扯肌理,失血的寒意飞速蚕食四肢百骸,指尖渐渐发凉发麻。
可他没有暴怒,没有不甘。
他抬眼睨着居高临下的屠赫涅夫,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笑声沙哑虚弱,却带着洞悉一切的悲悯与嘲弄,刺耳又冷锐。血沫不断从嘴角溢出,浸湿唇角。
“你以为……你赢了?”
屠赫涅夫垂眸俯视,面无表情,眼底只剩不耐:“不然呢?”
“愚蠢至极。”白森德缓着剧痛的呼吸,字字诛心。
他盯着屠赫涅夫骤然微变的脸色,笑意愈发冰冷刺骨。
“你杀我。”
“完全是自寻死路。”
“你可知选了其他祭品会发生什么吗?”
“你以为炼金古阵的稳定性很高吗?”
屠赫涅夫眉头骤然紧锁,眼底终于裂开一丝慌乱,他故作镇定的说。
“你以为事到如今说这些,我还会相信你吗?”
“是吗?”白森德仰头,眼底尽是失败者的嘲讽与胜利者的俯视。
“从你答应接手献祭、贪恋龙王权柄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预留的最后一枚棋子。”
“我舍弃妻女,舍弃名声,还有我的一切,你真当以为我会放过你吗?”
“你这种小人。”
“你不配成神,就算你肉体成为了新王,你骨子里也不过是一个软弱的可怜虫。”
每一句话,都精准戳破屠赫涅夫最忌惮的软肋。
密室温度骤降,空气凝滞如冰。
屠赫涅夫脸上的漠然彻底碎裂,被戏耍的暴怒、对未知反噬的恐惧、登顶野心的焦灼,瞬间交织缠绕,彻底吞噬理智。
他最厌恶、最不能容忍的,就是临死之人的拿捏与嘲讽。
没有半分犹豫,他缓缓抬枪。
手臂稳若磐石,漆黑枪口死死锁定白森德眉心,眼底褪去所有情绪,只剩极致、纯粹的疯狂。
聒噪、碍事、制衡自己的人,从此彻底清零。
“聒噪。”
短促二字,冷硬如铁。
砰——!
第二声枪响震彻密室,火光冲天,硝烟瞬间灌满整间古室。
白森德的嘲弄笑声骤然截断,瞳孔瞬间涣散,头颅无力偏垂,身躯彻底瘫软,再无半点生机。
一地猩红静静蔓延,浸染木质纹路。
屠赫涅夫垂着手,枪口余热滚烫,指尖微微震颤。
他静静凝视脚下的尸体,沉默数秒。
死寂过后,一抹极致癫狂的笑意,从唇角一点点、缓缓撕裂放大。
不是狰狞的狂笑,是压抑数十年、彻底挣脱所有枷锁、无人制衡、无人知晓的阴诡狂喜。
眼底阴霾散尽,只剩滚烫的野心与独占一切的疯狂。
所有秘密入土,所有桎梏崩碎。
白王龙骨、顶级献祭血脉、登神大典……
从今往后,尽归他一人掌控。
地底深处,硝烟未散,恶念滔天,终得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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