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不定,只要有人走,都会成路。
故而碑斜,所指的,可以是任何方向。
路在心中,路是执念,路是死难和毁灭中寄托的乌有之境,不知其远,不知朝向,它在不可言的未来。
这一刻,桑北从未有过的真切感受到,自己的血脉,已然深深渗透进这座地斜碑,他感受到了一种海洋般的深沉的爱,如他的血亲般的母亲,毫无保留的赠予了一切,甚至于生命。
“我的满布沧桑和苦难的母亲啊!”
口中呓语,眸中有泪。
一点锋锐,瞬间戳破屏障,将桑北顷刻间送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大地海洋之中。
古老,深沉,无尽,最底层则是永不放弃的坚贞!
手抚地斜碑,道天如水交融,桑北顿时想到了四个字,大地之魂。
是的,就是大地之魂,源自世界诞生之初的母亲般的祝福。
顷刻间,浓浓的土元素气息从地斜碑中狂涌而出,生生凝聚成一片土黄色的大地。
野草般的剑痕呼啸着,滋生出来,绵延到桑北周身,覆盖上一层蕴含浓浓大地气息的金刚御剑甲。
周身气血激荡,大地守护神通怒吼着释放出来。
感受到地斜碑中释放的宏大意境,大地守护神通在这一刻得到了强大释放。
大地守护,不止为巫,乃是为一切生灵所存。
大地守护,母亲的守护!
鲜血汩汩,顺着手掌,渗透进石碑,进而,他的周身真元,也随着他的鲜血,涌入了地斜碑之中。
这一刻,桑北终于弄明白了地斜碑的正确打开方式,他怒吼着,身后的暗影无限升高,咆哮天地。
同一时刻,一缕神念已然无所顾忌,冲进了悬于眼前的那把星沉剑之中。
“来吧,战!”
这一刻,桑北唤出星沉剑,毅然开启了星沉剑的内部空间,任由疯狂的星空潮汐狂涌而入,冲击在那道金色剑光残影上,也同时冲击在他的大地守护之上。
“母亲,我永远与您同在!“
依靠混元道天的加持,地斜碑犹如巨人升起,用她的一张手臂,力挽狂澜!
大地震动,血海奔流,桑北的意念融入地斜碑,融入其上万千的丑陋疤痕之内,和深沉的大地母爱一起,奋力抵挡着从四面八方冲来的洪水猛兽,牢牢守护着他们共同的家园。
一道道疤痕之中,一股久远的沧桑之力,融入桑北的滔天剑意,瞬间冲入星沉剑之中,和涌来的毁灭潮汐,在那道剑光残影上交汇!
铮!
剑光残影分明感受到了威胁,发出剧烈震颤,而一股巨大的反震力,瞬间波及到了桑北身上,若非桑北和地斜碑实现牢牢绑定,他这一刻已然被那股禁忌之力击杀。
顶层,慕容纸衣的本尊悚然一动,口中发出呓语:“究竟是怎么回事?本座分明感受到了神的愤怒,奇怪的是,那召唤出的最后一剑居然还没有消失,仿佛被束缚住了,进而,那厮,居然胆敢触犯禁忌,解析剑中隐藏的神之规则,当真好胆!”
他感受到了浓浓的威胁。
倘若对方真的解析了那种力量,他的统治便有了被颠覆的风险。
禁忌波动分明来自第八层,完全不设防的第八层,便连无穷无尽的星空潮汐都杀不了他么?
“没有时间了,倘你不能让我看到足够希望,这个合约,即刻终止!”
“你太心急,罢了,我先让你看点成效!”
另一个声音回应,随即,传来一阵悠长的呼噜声。
黑夜愈发浓重,无声无息潜入第八层。
风口浪尖之上的桑北,一边在竭力炼化那道剑光残影,一边凭借大地守护,顽强抵挡涌来的越来越强的潮汐。
未料,不经意中,浓浓的倦意袭来,他情不自禁打了个哈欠。
原本还不在意,岂料,电光火石之间,一缕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
“是那厮,女虚北宸!未曾想,他的大梦千年居然强大到了如此地步!”
不对,这分明不是一个人的力量,还有,还有那位幕后人物!
若非如此,大梦千年不可能在无形之中,就深深干涉到了我的神魂领域。
最不妙的情况出现了。
女虚北宸居然真的和那幕后掌控者合作了。
如此,那重重梦境,防不胜防,我该如何做?
睡意渐浓,天旋地转,周边潮汐的肆虐,愈发疯狂。
在这种状况下入睡,无非找死。
桑北即将沉入黑暗。
他在陷入大梦的最后一刻,一个瞬移,便躲进了那座地斜碑之中,紧跟着,便无法自控,进入了一场不可预知的大梦之中。
无尽潮汐,如同一头头咆哮的猛兽,不断撕咬着那片大地,很快,就将那片土元素凝聚成的土地,蚕食一空,继而,向那座地斜碑发起了一浪高过一浪的冲击。
地斜碑顽强屹立,如一位母亲死死守住最后的防线。
她周身的嶙峋疤痕间,一缕缕历经沧桑的气息不断蔓延出来,和冲击来的潮汐,不断交汇,激发出一串串溅落的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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