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天还没亮透，我们就在旅馆楼下集合。
除了我们几人和之前见过的两个精悍小伙，队伍里又多了五个人。
三个是秦岳安排的外围支援先遣人员，看着都很干练，话少，主要负责驾驶额外的车辆和携带部分供应重型装备。
另外两人让，我有些意外。
居然是秦岳和李瞎子本人。
秦岳换了一身质感很好的户外装，背着一个不大的专业登山包，气度嘛，还算沉稳，但会在队伍里怎么看都不像普通队员。
李瞎子还是那身旧布褂，外面套了件崭新的冲锋衣，显得有些别扭。墨镜后的表情看不真切，但能感觉他精神不错。
“秦叔，李叔，你们也一起走第一段？”
我有些诧异，按之前说的，他们不是统筹全局，在后方支援吗？
秦岳点点头：“前期路线相对安全，我们跟一段，有些安排需要当面和沿途的朋友打个招呼。”
他这话说的有点模糊。
李瞎子打了个哈欠，接口道：“活动活动老筋骨，顺便看看你们这些年轻人靠不靠谱。别愣着了，上车，早点出发，中午赶到雅安吃饭。”
得，这两位爷看来是打定主意要跟我们走一程了。
而且听秦岳那意思，好像并不打算完全隐蔽行踪。
跟朋友打招呼？这更像是……故意放出风声？
我们一共开了四辆车。
打头的是一辆本地牌照的越野车，由闫川和一个支援队员驾驶，秦岳和李瞎子坐这辆。
中间两辆是我们乘坐和装载主要个人物资的小货车。
压后的是一辆改装过后的面包车，看着就结实了，拉着大部分公用物资和燃料，由另外三个支援队员负责。
这个车队阵容，在川藏线上，算不上特别扎眼，但也绝对不低调。
尤其是秦岳和李瞎子坐头车，丝毫没有隐藏身份的意思。
车子发动，驶出成都，上了成雅高速。
天光渐亮，城市被抛在身后，两侧的景色逐渐被农田和丘陵取代。
包子坐在我旁边，啃着出发前在旅馆旁边小店买的包子，含糊不清地说：“果子，我怎么觉得这阵仗不太对劲啊？秦岳和李瞎子这是要亲自带队冲锋？还有，你看咱们这车队浩浩荡荡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咱们要去哪儿似的。”
开车的支援队员是个姓赵的北方汉子，闻言笑了笑，没接话。
沈昭棠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轻声说：“也许，秦岳就是想让人知道。”
丁一坐在副驾，闭目养神，闻言眼睛睁开一条缝：“敲山震虎，或者……引蛇出洞。”
我心里琢磨着他们的话。
秦岳和李瞎子这做派，确实不像要秘密潜入。
更像是摆明了车马，我们动了，目标向西，有想法的，看着办。
这既是威慑，也是一种主动的试探。看看孙耀福或者其他暗中觊觎的力量，会有什么反应。
中午时分，车队抵达雅安。
秦岳没急着赶路，反而选了一家当地颇有名气的餐馆，带着我们一大帮人，要了个大包间，热热闹闹的吃了顿午饭。
席间，他还接了两个电话，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同桌人听到些行程，安排，老朋友聚聚之类的字眼。
李瞎子吃的不多，慢条斯理的喝着汤，偶尔摘下墨镜擦擦，那双眼睛扫过包厢门口和窗外，若有所思。
吃完饭，继续上路。
过了雅安，地势开始明显抬升，公路沿着青衣江峡谷蜿蜒风，景变得险峻起来，气温也感觉凉了一些。
李瞎子好像不太适应长时间坐车。
下午路程走了不到两个小时，他就让头车在路边一个临时停车区停了下来。
我们跟着停下车，不明所以。
只见李瞎子拉开车门，快步走到路边，扶着护栏，弯下腰。
“呕……”
一阵干呕声传来。
原来是这位老神仙，晕车了。
包子第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捂住嘴。
我们也都觉得有些好笑。刚才在餐馆还一副高人模样的李瞎子，转眼就趴在路边吐的昏天暗地，那件崭新的冲锋衣后背皱成一团，显得有些狼狈。
秦岳下车走，过去递了瓶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里似乎也有一丝无奈。
李瞎子漱了漱口，直起腰，脸色有些发白。
他擦了擦嘴，戴上墨镜，试图挽回一点形象，强自镇定地说：“嗯……这段路弯道太多，气流不畅，影响了体内阴阳平衡……”
他话还没说完，一阵山风吹过，卷起路边的尘土，正好扑了他一脸。
“呸呸呸！”
李瞎子连忙扭头，手忙脚乱地拍打头发和衣服上的灰土，墨镜都歪到了一边，刚才那点强撑的高人风范彻底荡然无存。
“哈哈哈！”
包子这次彻底忍不住了，笑得前仰后合：“李叔，你这不仅是晕车，还跟这里的风水土不服啊？是不是没算到今天不宜出行？”
我们也都笑了起来。
李瞎子好不容易拍干净灰，扶正墨镜，听到包子的调侃，老脸有点挂不住，哼了一声：“你小子懂什么？这叫……这叫接地气，感受山川地脉，就是先接受它的热情款待！你当寻龙点穴时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啊？”
他这强行解释更逗了。
闫川忍着笑，过来打圆场：“李叔，要不您在后面车躺会？，后面那那辆面包车减震好点。”
李瞎子摆摆手，倔强地拉开车门：“不用！就坐前面，视野好！我这是偶尔不适，适应一下就好了！”
说着又钻回了头车。
车队重新上路。
不过接下来，头车的速度明显放慢了不少，遇到弯道也更平稳。
对讲机里时不时传来闫川询问李瞎子状况的声音，李瞎子一开始还嘴硬说没事，后来估计是真难受，就只剩简单的嗯，啊回应了。
包子乐不可支，拿着对讲机模仿李瞎子的语气。
“嗯……啊……这段路，阴阳再次失衡……需要调息……呕……”
虽然知道不厚道，但车厢里的气氛确实轻松了不少。
连开车的赵哥都笑着摇头：“这位李老先生，有点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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