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晨光站起来。

“奶奶，我不能跟您去？”

“你去干什么？坐旁边给我倒茶？”

何晨光被噎了一下。

老太太又说，“你二叔会到。够了。”

何晨光想了想，“那我在外面等您。”

老太太没拒绝。

……

下午五点二十，徐芦进来找何晨光。

“马旧那边有动静。”

何晨光问，“他干什么了？”

“他给马新打了电话。通话四分钟。打完之后马新摔了一个杯子。”

何晨光挑了一下眉。

“知道说什么了么？”

“大意是马旧告诉马新，他今晚必须去南院。马新骂了他。最后马旧说了一句话，马新就没再骂了。”

“什么话？”

“他说，大哥，何家当年也不干净。”

何晨光的手指在大腿上敲了一下。

宋成舟给马旧看的那个袋子，起作用了。

这就麻烦了。马旧现在对何家生了疑，而且把这个疑带给了马新。

启强叔塞进去的那份假名单，反而帮了宋成舟的忙。

何晨光想骂人。

他掏出手机，想给何启强打电话。按了号码，又放下了。

打了也没用。启强叔那一步已经走了，收不回来。

他换了个号码，拨给何卫民。

“二叔。”

“嗯。”

“马旧跟马新说了何家当年的事。马新可能动摇了。”

那边沉默了一下。

“多大动摇？”

“摔杯子的程度。”

何卫民哼了一声。

“马新摔杯子不代表动摇。他摔杯子是因为气马旧蠢。”

何晨光想了想，“确定？”

“马新这人我了解。他摔东西不是因为慌，是因为烦。他要真动摇了，不会摔杯子，会关门。”

何晨光心里多少安定了一些。

何卫民又问，“你爸到了没有？”

“不知道，他没打电话回来。”

何卫民没说话。

何晨光问，“二叔，您几点去南院？”

“七点。”

“奶奶呢？”

“你奶奶让我先她半个小时到。她晚点进去。”

何晨光听出了门道。

二叔先到，如果宋成舟提前在场，就先压住阵脚。奶奶后到，进去的时候就能看清楚屋里的人什么反应。

这是打了多少年仗的人才有的习惯。

何晨光挂了电话，又走到院子里。

天开始暗了。

他在老槐树下站了一会儿，手插在口袋里。

手指碰到一个东西。

是爷爷那封信。他一直揣着没拿出来。

他把信抽出来，在暗下来的光线里看了最后几行。

“何家不需要第二个我。何家需要一个能带着他们继续往前走的人。”

何晨光把信折好，塞回去。

手机震了一下。

是何卫东发来的短信。

只有四个字。

“老首长见了。”

何晨光的心提起来。

见了，不代表答应了。

他等了三分钟，没有第二条。

又等了五分钟。

手机再次震动。

还是四个字。

“他点头了。”

何晨光把手机攥在手里，站在树下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转身往屋里走。走到书房门口，徐芦正好出来。

“晨光，宋成舟刚到南院。”

何晨光的手停在门把上。

“他一个人？”

“不是。”徐芦看了他一眼。

“陈望跟着。还有一个人。”

“谁？”

徐芦的声音压低了半度。

“马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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