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沉甯轻轻摇头,表示吃不下更多了,容允岺才再次开口,“注意休息,循序渐进。”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病房,如同来时一样,干脆利落。
侃金子松了口气,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起别的趣事。
沉甯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重新合拢的病房门上。
过了一会儿,等侃金子话头稍歇,她才缓缓开口,“…容教官,是个什么样的人?”
侃金子有些诧异地抬起头看向沉甯,她眼神平静。
“容教官啊…”侃金子放下手里的东西,认真地想了想。
她对这位教官其实了解不多,更多是敬畏和一些道听途说。“嗯…他很厉害!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军衔或者职务,但大家都说他以前在前线立过很多功,是被特别聘请回来的。学院里好多高级课程和秘密训练项目都归他管,权限特别高。他好像很少亲自带常规课,只有特别优秀或者…呃,或者像你以前那样,被他偶然注意到,才会得到他的一些指点。”
她顿了顿,努力回忆着,“…他平时话很少,特别严肃,几乎没见过他笑。训练场上要求可严格了,犯错一点情面都不讲。好多人都怕他。不过…他教的东西真的很管用。沉甯,你以前不是也得到过他几次指导吗?”
说到这里,她声音压低了些,凑近沉甯一点,“…他对你好像不太一样。”
沉甯眼睫颤动,“不一样?”
“嗯!”侃金子用力点头,“你看,你这次出事,他好像特别关注。葬礼…咳,反正后来医疗安排啊,还有他能让我经常来看你,感觉都是他打了招呼。虽然他每次来都不怎么说话,就看看就走,但我觉得…他应该是关心你的吧?毕竟以前他也给你开过小灶…”
她看着沉甯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怕她不信,又补充道:“真的!虽然他看起来冷冰冰的,但我觉得他是个好人,是靠得住的。不然学院里这么多事,他干嘛偏偏管你呀?”
沉甯安静地听着,没有回应。
好人?靠得住?或许吧,在原主沉甯那怯懦的世界观里,一个位高权重愿意偶尔施以援手的教官,确实可以算作好人和依靠。
但在她看来,容允岺的动机绝不单纯,那眼神里绝非简单的师长关怀。
“哦。”沉甯只是轻轻应了一声,表示听到了,没有再追问。
她重新拿起膝头的书,指尖拂过书页,仿佛刚才的询问只是病中无聊随口一提。
侃金子见她似乎累了,也不再打扰,轻手轻脚地继续收拾。
病房里恢复了宁静,只有书页偶尔翻动的细微声响。
沉甯的注意力并不在书上,容允岺的形象,在她脑海中越发清晰,也越发…需要谨慎对待。
与容允岺的这层关系,用得好,是盾牌;用得不好,或许会成为最棘手的枷锁。
*
又过了两天,一个安静的傍晚。
夕阳将病房染成一片暖橙色,侃金子今天有加训没来,病房里只有沉甯一人。
她依旧半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窗外那片被霞光浸透的云层,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沉静也格外疏离。
门被轻轻推开,容允岺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病床边几步之遥,停住。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先扫视环境或询问病情,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沉甯的侧脸上,深邃难辨。
良久,沉甯缓缓转过头,迎上他的视线。
“容教官。”她开口,“你到底想做什么?”
没有寒暄,没有迂回,直指核心。
容允岺并不意外她的直接,只是沉默地回视着她。
“你觉得我想做什么?”他没有回答,反而将问题抛了回来。
沉甯微微偏了下头,“保护这具身体?监视我这个异常?还是…两者都有?”
容允岺没有立刻否认,他向前迈了半步,离床更近了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很清醒。”他陈述道,不是疑问。
“一直都很清醒。”沉甯毫不回避,“容教官,我不需要被当成一个需要小心呵护的瓷器。我们可以节省彼此的时间。”
“清醒是好事。”他缓缓说道,“至少能让你明白,你现在还活着,而我会保护好你。”
一句简简单单的保护好你,比任何复杂的条件都更直接也更有分量。
沉甯显然没料到他会用这样的措辞,她审视着他,似乎在判断这句话背后有多少真心,多少算计。
“保护好我?”她重复,“以什么立场?出于对旧识的责任?还是…”
“以我容允岺的立场。”他打断她,“你不需要知道原因。你只需要知道,在你有能力独自面对那些藏在暗处的毒箭之前,我会确保你的安全。这是我的承诺。”
沉甯沉默了。
这句承诺,比任何利益交换都更让她感到…棘手。
因为这意味着,她无法轻易用交易或互惠来衡量限定他的行为。
他的保护可能会更主动,也可能更难以预测和摆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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