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放趁机挤到程大牛身边，装作焦急万分的样子：“大牛！你赶紧带人去追那个穿灰衣服的！”

“其他人跟我去后门！绝不能让共党分子跑了！”

说罢，林放带人快步冲向后厨，表现得比任何人都要积极！

程大牛不疑有他，也立刻招呼几名手下朝着另一边追了出去。

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林放踹开后厨木门时，蒸腾的热浪裹着火星扑面而来，灶台边的油桶正噼啪炸响，火舌顺着油腻的墙壁窜上房梁。这绝不是意外失火，而是有人故意泼洒了易燃物。

王万里他们果然有帮手！

林放眯着眼，强忍着浓烟和热浪，视线在浓烟与火光中急速扫视,只见后厨里头锅碗瓢盆散落一地，除了浓烟和热浪外，已然不见任何人的踪影。

“方处长！后门在这边！”一个特务在灶台侧后方大喊，那里浓烟稍淡。林放循声冲过去，只见灶台旁侧有一扇不起眼的，被杂物半掩的小门，此刻正虚掩着！

“妈的！给我追！别让他跑了！”林放毫不犹豫，一脚踢开一个碍事的箩筐，而后对着身后几个同样被烟熏火燎，咳嗽不止的手下厉声吼道，这么多双眼睛顶着，他必须表现得比任何人都要急切。

他率先拔枪冲出门去，门外是一条狭窄、堆满垃圾的弄堂，空气瞬间清凉了不少，但弥漫着一股酸腐的臭味。弄堂一头通往静安寺路的后街，另一头则曲曲折折地伸向更深的里弄。

弄堂地面湿滑，散落着腐烂的菜叶和破筐，林放目光一扫，正好瞥见王万里那深蓝色的身影在弄堂尽头一闪，拐进了右侧的分岔！

林放刚想放水，这时一个眼尖的特务已经指着弄堂右侧的分岔路口，扯着被烟熏哑的嗓子嘶喊：“方处长！在那边！拐进去了！”

“做得好！继续追！”林放暗骂了一声，但还是立刻拔腿追了过去。

他身后的几名特务也强忍着烟熏火燎后的不适，紧跟着冲进了狭窄潮湿的弄堂。脚下的烂菜叶和污水被踩踏得四处飞溅，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弄堂深处岔路如同迷宫，弥漫着更浓重的酸腐气味。林放冲在最前，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他必须比手下更快！

刚拐过第二个弯，眼前景象让他瞳孔骤缩，王万里深蓝色的身影就在前方不到十米处，正奋力推开一扇虚掩的、布满污渍的木门！

“站住！再跑开枪了！”林放厉声警告，同时毫不犹豫地对着王万里扣动了扳机，不过在开枪的瞬间，他的手却是微不察觉地偏了一偏。

“砰！”枪声在逼仄的空间里震耳欲聋！子弹打在潮湿的青石板上，溅起一溜刺目的火星和碎石！

王万里身体明显一震，但求生意志让他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在枪响的瞬间猛地撞开了那扇木门，身影一闪而入！

“妈的！下次直接开枪给我打他的狗腿！”林放骂出声来，脚下速度更快，率先冲进了天井里头。

门内是一个堆满破筐烂桶，光线昏暗的小天井，王万里正试图攀爬天井尽头一道一人多高的砖墙！

“砰！砰！”又是两声枪响！这次不是林放开的枪，而是紧跟着冲进来的一名特务，子弹呼啸着擦过王万里的肩头，打在墙砖上，留下两个白点！

王万里闷哼一声，似乎被飞溅的砖石擦到，攀爬的动作却毫不停滞，他双手死死抠住墙头，双腿用力蹬着粗糙的墙面向上蹿！他肩头的深蓝色长衫也被擦开了一大片。

“废物！枪法这么烂！就不能打准一点！”林放回头佯装怒骂，他真的生怕这一枪已经伤了王万里。

“处长，我下次一定打中！”开枪的特务被骂得缩了缩脖子，连忙作势就要再次开枪。

好在这时，王万里总算已经翻过了墙头，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当中。

“快跟上！”林放装作气急败坏地大叫，他冲到墙边猛地跳起，双手扒住墙头，奋力向上一撑！

他半个身子探出墙头一瞅，墙外是一条更狭窄，几乎不见天日的夹道，地上污水横流，堆满杂物。而王万里深蓝色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消失在夹道尽头另一个拐弯处。

林放奋力翻过墙头，重重落在污浊的夹道里，身后的特务们也像下饺子一样，噗通噗通地跟着翻了过来。

“追！”

众人刚冲过拐角，眼前豁然出现一个堆满废弃箩筐和破木板的死角！王万里竟然不见了！

“人呢？！”紧跟着冲过来的特务气喘吁吁，端着枪，惊疑不定地扫视着这不足十平米，三面都是高墙的死地。几块破木板斜靠在墙角，下面淤积着黑绿色的污水。

“妈的，难道飞了不成？”另一个特务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溅上的污水，枪口警惕地指向那几个破箩筐。

然而，几名特务上前小心翼翼地踢开箩筐之后，却发现下面除了黑黢黢的污水和腐烂的杂物，根本藏不住一个大活人。

三面高墙湿滑陡峭，没有任何可供攀爬的落脚点，墙头上也空荡荡的，连一点攀爬的痕迹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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