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挑如何，群殴又如何？”

上前半步，江芷棠将两个小孩子挡在身后，右手却已不动声色地按住了剑柄。

刀疤壮汉咧嘴一笑，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

“单挑——你一个人，挑我们全部。群殴——我们全部，殴你一个。”

话音落下，柳小满嗤笑一声，用手指着众人，说道：

“一二三四五六七，怎么才七个人？把其他人都叫出来，我一个人挑你们全部。”

刀疤壮汉愣了一瞬，随即仰天大笑，“是我耳朵听错了吗？”

话音落下，四周那些衣着杂乱的人发出哄笑，笑声在峭壁间回荡，惊起林间一群飞鸟。

“黄口小儿，竟然敢到霜降峰下放肆？”

刀疤壮汉笑声猛地收住，眼中寒光乍现：

“你们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这可是柳家大本营，真敢欺我柳家无人？

给我，打！”

“姐姐…”身后的小棠梨扯了扯江芷棠的衣袖，颤声道：“我怕……”

江芷棠没有回头，剑已出鞘，朗声道：“不怕。有小满在，他能护住你。”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已经掠了出去。

柳小满身形极快，直直扑向对面七人。

“小满——！”

江芷棠的声音里带上了焦急，她怕柳小满下手没轻重，伤了这群人。

柳小满听到了，但不想听。

他落在七人面前三步处，稳稳站定，仰起头，看着那些比他高出两个头的大汉，忽然咧嘴一笑。

那笑容，张扬，肆意，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

“都到家门口了，”他说，“我还能让这群人给欺负了？岂不是让三哥笑掉大牙？”

刀疤壮汉低头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崽子，怒极反笑：

“小东西，你是来找死的吗？”

“找死？”

柳小满歪了歪脑袋，嗤笑一声，“不，我是来，”

“给你们点教训。”

一股寒气从他指尖涌出。

那股寒气来得太快，快得那七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来不及变化。

笑容还凝固在脸上，眼中的凶光还没来得及转化为惊愕，整个人就已经被一层白霜覆盖。

咔咔咔咔！

一连串细碎的声响，像是冬日里河水结冰的声音。

七座冰雕，整整齐齐地立在原地。

怒目圆睁，手持兵器，姿态各异。

有的举刀欲砍，有的跨步向前，有的张嘴要喊，但一切都停在了这一瞬间。

江芷棠的手还按在剑柄上，剑只出鞘三寸。

她看着那七座冰雕，又看了看正回头冲她咧嘴笑的柳小满，一时语塞。

“小满姐姐好厉害！”

小棠梨从身后探出脑袋，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

柳小满挺了挺胸脯，故作谦虚地摆摆手：“一般一般，天下第三。”

“那第一第二是谁？”

柳小满掰着手指头，微笑着回道：

“第一是我义父，第二是我爹，第三就是我。”

“那你三哥呢？”小棠梨歪着头问。

柳小满的动作顿了顿，抿嘴回道：

“我没跟他交过手，不过……”

“不过什么？”小棠梨追问道。

柳小满轻瞥一眼，悠悠地续道：

“他会的，我都会，他不会的，我还会。单打独斗，三哥应该打不过我。”

江芷棠看着那七座冰雕，看着那条蜿蜒向上的栈道，看着栈道尽头隐没在云雾中的山峰，心情复杂。

柳小满蹦蹦跳跳地走到她跟前，冲那七座冰雕挥手：

“别担心，半个时辰后就解冻了。”

江芷棠收回目光，忽然问道：

“你为什么会觉得柳如意赢不了你？”

“还用问吗？”

柳小满路过那几座冰雕时还伸手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叮咚声，漫不经心地说：

“在霜降峰脚下，任凭这些废物败坏柳家的名誉。

如果他不知情，那是他无能。

如果他知情，却置之不理，就是无能翻倍。”

说着，柳小满深吸一口气，对着栈道大声喊道：

“柳如意，这几个废物，我帮你收拾了，不爽的话，出来单挑。”

就在这时，栈道上方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谁在喧哗？”

清清淡淡，却带着某种无法忽视的压迫感，让在场所有人都停住了动作。

众人抬头。

栈道拐角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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