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并未作出回应，而是继续校准各个轨道，维护整个天地秩序。

直到那落日神箭对准天穹，锁定她时，林月的目光才回在对方身上。

“天神，告诉我，你为什么舍弃苍生选择去保护十只金乌？难道在你的眼中，你的权柄比天下苍生更重要？你对得起供奉你的苍生吗？”

大羿朝天怒吼，将心中的不甘发泄出来。

因为天神将维持天地秩序的部分神力撤去，转而牵制他和驱逐金乌，导致人间伤亡加倍，死伤惨重。

“我驱逐它们，何曾不是在拯救苍生。”

一个飘渺的声音从天空深处传来，不带丝毫感情，清楚地传进大羿耳中。

“大道秩序崩乱，九只金乌遭到惊吓，又见其兄呼救，方才挣脱束缚飞向天空，并非全是它们的过错。”

“它们是秩序的一环，若你将他们一一射去，留下一日，若那天这一日也陨落，天下便再无太阳，再无光明。”

“没有足够的阳光，天下万物如何生长轮回？地下的阴浊煞气上涌，谁来镇压？没有太阳，那才是真正的末世浩劫。”

大羿愤怒反驳，“苍生尽亡，要秩序何用？”

林月的声音依旧平静到残酷。

“我是规则的维护者，我要建立的是一个可以长久存在的世界，十日十二月，少一个我还有替补，要是最后一个太阳也没了，拿什么去顶替它的位置？”

“我为现下考虑，尽量地护住苍生，可我也要为未来留下后路。”

“若苍生和十日你只能选其中一个呢？”大羿语气坚决，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林月神情顿了顿，语气平静清润，带着遵从内心的笃定。

“世人总以对错划分取舍，可人心万千，道途各异。选择可以是残酷的，伟大的，自私的，遗憾的，但不该是一味的对错。”

“即便那不是十日，而是我的亲朋好友，亦或者其他人，我仍会以大道苍生为重，但会想办法护住他们的肉身或神魂，不至于让他们堙灭于世间。”

大羿表情罕见地停滞了瞬，“你觉得你的选择是什么样的？”

“既要又要，应当是贪婪的。”林月自嘲一笑。

听到这回答，大羿不悦道，“身为天神，应当心怀苍生，大公无私。”

“十日也是苍生，我给予双方一线生机，没有偏袒谁，怎么就不算心怀苍生，大公无私？”

大羿沉默片刻，继续说道。

“一日行于天，便可草木生，若留下十只金乌，苍生将永远活于十日齐出的恐惧之中。”

“到那时如果你没有办法及时出手，你能保证会有人将它们赶回汤谷，会有人拉的起这射日神弓拯救苍生吗？”

林月思忖片刻，回道，“它们违反规矩飞出汤谷，也要受到惩罚，我会给它们种下神魂禁制，天上只能有一个太阳，一旦触犯规则，金乌本源快速衰减，化为普通神灵，失去巡天资格。”

“除此之外，我会封住九只金乌的先天阳火，让它们下界历练，消灭阴浊煞气，为人间带来火种，让苍生在面对灾祸时也有抵抗的力量。”

大羿闻言，脸色缓和，缓缓放下神弓。

“好，依天神所言，若天上再出现十个太阳，我必将其射下来，绝不留情。”

此话落下，天地坍塌，空间扭曲。

眼前重现上古时期十日同天的场景碎片。

天下大乱，而羲和选择了苍生，大羿射下九只金乌……

眨眼间一切远去，林月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站在羲和神像面前。

旁边是祝余，她也从幻境中出来，面带疲惫，显然消耗不少精力。

见林月好端端地站在身旁，祝余握紧拳头，面露不虞。

“你什么时候来的，这么快就通过考验？”祝余的语气带着质疑和微不可察的嫉妒。

林月朝她微微一笑，谦虚道，“有段时间了，也是侥幸，考的我都会一点点，勉强通过，比不得祝余仙君优秀。”

“少套近乎，羲和上神定是看在道祖面子上，这才给你放水。”祝余咬牙道。

林月只是笑笑，“你要这样认为，我也没证据证明真假，姑且当是吧。”

就在这时，羲和神像上飘出两朵红色火焰。

一朵太阳真火，狂暴热烈，散发着毁灭的气息，另一朵扶桑日精，乃是去除狂暴后的温和本源。

林月伸手一抓，径直将其收入丹田之中，随后惦记地看了眼扶桑神树，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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