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的人看她一眼,又匆匆走开。
没人问。
没人管。
在这个世界上,陈平心是她最亲的人。
父母早没了,兄弟姐妹各自有家。
只有陈平心,那个老实得有点窝囊的男人,和她挤在那间漏雨的平房里,过了二十年。
现在他在哪儿都不知道。
而且很快就会背抓住,进监狱。
能抓住其实何尝不是最好的结果呢?
如果警察一直抓不到陈平心,她反而更担心。
担心他走极端,担心他拘捕,等等等等....
这些问题像针,扎在心里,一抽一抽地疼。
周翠芬站起来,腿麻了,踉跄了一下。她扶着公交站牌,慢慢活动腿脚。
然后她提起那瓶酒和两条烟,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四公里。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手里的东西越来越沉,塑料袋子勒得手指发白。
走到村口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村里一片漆黑,只有几户人家还亮着灯。她经过吴支书家,院门紧闭,里面传来电视的声音。
她没停,继续往家走。
推开院门,屋里黑着。她没开灯,摸黑走到堂屋,把烟酒放在桌上。然后她坐在那张方凳上,看着窗外。
窗外一片黑。
什么也看不见。
她坐了多久,不知道。
只知道谁都帮不了她,也都不会帮她。
她其实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支书想要什么,也知道支书有能力帮忙。
她也知道林副所长也能帮上忙,但不愿意帮忙。
为什么不愿意呢?
也许是觉得自己太穷了,拿不出东西来。
也许是觉得他们是一个底层农民,没有价值。
也许是觉得他们没文化,不懂事,怕沾上麻烦。
到底是因为什么,周翠芬已经不想探究了。
不能让男人出事。
也不能让男人蹲监狱。
周翠芬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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