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万里的话在脑子里反复回响——“别人信不信”。

他办案这么多年，从来只问“对不对”，不问“别人怎么看”。可这次，他第一次感到一种无力。程序合规，证据扎实，动机纯粹，可那又怎样？谣言像墨汁滴进清水，扩散的速度快得惊人。他甚至可以想象此刻玄商政法系统各个角落里，那些交头接耳、意味深长的眼神。

“曹恒印？就是那个立了一等功的？呵，立功归立功，到底年轻，为了巴结领导，什么规矩都敢破。”

“陈平安更不用说了，爬得快，手脚也不干净。”

“肖市长的人嘛，正常。”

他翻了个身，后背传来隐隐的钝痛。是那几颗取不出来的钢珠，每逢阴雨天，或者他情绪剧烈波动时，就会发作。现在，它们正在皮肉深处提醒他：你是个靶子。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他是检察官，他的武器是法律和证据，不是情绪。可这次，对手用的不是法律，是人心。

天快亮的时候，他才迷迷糊糊睡过去。不到两小时，又被手机铃声吵醒。

是陈平安。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压不住的兴奋，完全不像一夜未眠的人。

“恒印，见面。老地方，现在。”

曹恒印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现在？才六点半。”

“就现在。”陈平安语气斩钉截铁，“有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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