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泽伊听着听着，目光落在远方朦胧的山脊线上，思绪也随之飘向了更远处：

“我以后还想去更多的地方。”他缓缓开口，说起了从前：“在四年前入学测试的时候，法术资质的评级只有D。”

“你看起来可不像是法术资质只有D那么普通。”反正希尔薇妮是不信的。

“后来又提升了很多，感觉.......大概就像是法师着作里常有的顿悟桥段。”

“这种天赋还能有后天变动？”

“可能源于一个陌生灵魂对世界的认同吧，我猜。

反正出结果的时候，克劳特叔叔跟我说要不要和他一起去经商。

不过当时我拒绝了。

现在想一想，或许克劳特叔叔说的也没什么问题。

经商嘛，不就是到处跑来跑去吗？

比如伊斯特，阿卡德亚，还有北方联合、沧澜王国......

只是从赫穆特那里缴获的书里，就可以以小见大，看到这些国家的法术文明有多么精彩。

人类就像是恣意生长的藤蔓，每条枝节都开出意想不到的花。”

希尔薇妮没有接话，而是把手中那本书轻轻合上，随手搁在身侧的草地上，干脆躺了下来。从下往上看科泽伊讲话时微微侧过的脸。

“同样是人类的城邦，他们的衣着、对日升日落的理解，噢，尤其是食物，都浸透了所在土地的气息。”

“不应该尤其是法术吗？”

“民以食为天啊，希尔薇妮。”

科泽伊手指伸进她的头发，不由自主地按捏着她的头皮：

“人类更多的还是由普通人组成的，比起法术，衣食住行才是大家忙碌奔波的常态

北联的人用厚毡裹住身体，抵御风雪，地处冻土，出海捕鱼才是他们的生活日常。

沧澜的沙民认为只有他们脚下的沙漠能和我们头顶苍茫的星河媲美，所以才有了这样看起来和地域不搭的名字。

我们和伊斯特隔着连绵的大山，几乎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文化，却又能从羽彻和墨岚身上感受到他们独特的气质和包容。

人类文明就已经这样广阔，这世上还有那么多异种族，和它们所对应的文明。”

科泽伊从储物手镯中掏出一个盒子，盒子里保存着为这次烧烤宴会提供众多蘑菇美食的孢子核。

这也算是他和大蘑菇部落友谊的一种见证：

“就像我之前和奥希留偶然进入幽暗地域。

那些蕈人看起来性格温吞，不太在意时间。

他们的菌落层层叠叠，像一座沉默的城市，呼吸间吐出荧荧的孢子雾，通过心灵链接和孢子进行交流。

还饲养着哞菇和咩菇这样奇特的物种。

还有弗洛恩他提到的马人部落，那些健硕的半人马居然会在森林里种植坚果，还会成立运输队，给我的感觉和精灵居然会制作果脯一样奇特......”

风从诺威斯村庄的巷口吹过来，带着酒馆里残留的麦芽香，和远处田野上刚翻过的泥土气息。

科泽伊缩回手指，使劲攥了攥拳头，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但是目光游移，不敢看那双正盯着他的漂亮眼睛：

“希尔薇妮，你......愿意和我一起......去看一看这个世界吗？”

希尔薇妮就靠着他上半身旁边，不用贴近，都能感受到科泽伊剧烈的心跳。

她觉得有点好笑：“不愿意。”

“诶？”科泽伊的声音明显僵住了。

他承认，自己是受了这股悠闲氛围的驱使才鼓起勇气的——

午后、草地、微风，还有她安静听他说话时的样子，气氛都到这一步了。

结果被拒绝了。

“一句话就想把我打发了？”希尔薇妮看着科泽伊僵住的脸：

“我还没有得到过任何正式的邀请，凭什么和你一起去看世界？”

科泽伊回味着这句话，灵光一现，但是很快又犹豫起来了：

“那个......我还没有准备好宝石和戒指之类的东西.......这个场合好像也有点......诶诶诶......”

“想的挺美，我可没说让你准备那个。”希尔薇妮打断他的语无伦次，双手向上抬起，轻轻环住他的脖颈——然后温热的指尖顺势捏住了他的耳朵。

“错了错了错了.......我知道啦......”

科泽伊赶紧求饶，然后在希尔薇妮把手放下之后，重新深吸一口气调整状态。：

“希......希.....希尔薇妮，我......那个.......你能.......能.......就是......呼~，能.......”

虽然已经知道对方想听什么，自己也知道该说什么，平时也不是没说出来过。

但是——

一到正式场合，话到了嘴边就是说不出来。

“三十八年”的人生经验对于这种场面根本——毫无帮助！

“科泽伊，我喜欢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吗？”

希尔薇妮就用她那双大眼睛直勾勾看着科泽伊，然后再次伸手，把他的脑袋强行掰过来，逼他与自己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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