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莫离自认不是好人,但也是有不能接受的事,只是平日很少有人能触及禁忌。
但如今,吴氏和其情夫所作所为。
将他的禁忌全踩过一遍。
谋害原配、弑父、夺财害命……
院落里,兄妹的对话还在继续。
少女被兄长的话刺痛,她沉默片刻,最终低声道:“不管生父是谁,我这一生,只认吴远志一个父亲。”
“糊涂!”少年厉声呵斥,随即又压低声音,“你可知生父大人在璃月港有位远亲,如今已是六品官员?”
“他已经应允,只要我在归离集通过举考,便为我谋一个实缺。”
他走近妹妹,语气中带着蛊惑:“小妹,那吴远志已经死了,死人是没有用的。”
“你若识时务,跟着哥和娘,日后自有享不尽的富贵。若执迷不悟,非要认一个死鬼当爹,将来可别怪哥没提醒你。”
少女后退一步,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兄长。
少年的耐心似乎耗尽,他冷哼一声,将擦好的雁翎刀重新拔出,虚劈一刀。
“况且,你以为娘没想到这些?”
少女愣住:“……什么意思?”
“吴远志在璃月港有远亲,虽说多年不曾走动,但难保将来不会有人替他翻案。”少年的目光阴鸷,“娘已经派人过去。”
少女的脸色渐渐发白:“派人……做什么?”
“斩草除根。”少年吐出四个字,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晚的菜谱,“那远亲一家老小七口人,一个都不能留。”
“此事了结之后,便再无人会替吴远志出头。这偌大的家业,便名正言顺地归咱们。”
“你——”少女浑身颤抖,几乎握不住手中的刀,“你们疯啦!那是七条人命!”
“人命?”少年嗤笑一声,正要继续说教,忽觉背心一凉。
极其细微的剑意,无声无息地透过他的气海穴,像一根冰冷的针,扎破他苦修多年的内力根基。
少年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痛,只觉浑身骤然一空,双腿一软,整个人便瘫倒在地。
积蓄多年的内力如决堤洪水般从气海穴倾泻而出,顷刻间便散得一干二净。
直到这时,痛楚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内院各处的灯火次第亮起,一个披着外衣的中年男人和一个满头珠翠的妇人慌慌张张地冲出来。
那中年男人生得白面无须,相貌倒有几分斯文,只是一双眼睛透着一股阴鸷。那妇人虽已年近四旬,却保养得宜,风韵犹存,正是吴氏。
两人冲到院中,便看见他们视若骄傲的儿子蜷缩在地上,面色惨白,口吐白沫,像一条被抽去脊骨的死狗。
“羽儿!羽儿!”吴氏扑到儿子身上,却被少年浑身失控的真气震得掌心发麻,“怎么回事?谁干的?!”
她的情夫面色铁青,目光扫过四周,厉声喝道:“何方鼠辈,藏头露尾!给我滚出来!”
话音未落,院墙上忽然亮起一排火把。
七八个手持兵刃的江湖人不知何时已经翻过院墙,站在墙头或屋顶上。为首的正是那络腮胡子的壮汉,他手中的火把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好一个斩草除根!”络腮胡子啐一口唾沫,“老子本以为只是来拿赏金,没想到还撞上这等丧尽天良的勾当!”
吴氏和情夫脸色大变。
“你们……你们是如何进来的?”情夫色厉内荏地喊道,“护院呢?护院!”
“你那几个虾兵蟹将,早被收拾干净了。”瘦高个晃晃手中的刀,刀刃上还带着血痕。
吴氏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便镇定下来。她站起身,将儿子交给情夫搀扶,理了理凌乱的鬓发,忽然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情。
“诸位好汉,这其中定有误会。”她的声音软糯中带着几分委屈,“妾身一个妇道人家,带着一双儿女艰难度日,哪里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定是有小人从中挑拨,污蔑妾身的名节……”
“够啦。”
一个清冷的女声打断了她。
君璃从暗处走出来,月光洒在她身上,将那身寻常妇人的衣裙映得素净如霜。
她那双被术法染成墨色的眼眸,此刻却透出剑灵独有的凛冽锋芒。
她只说两个字:“恶心。”
君璃一般是不和外人说话的。
但眼前的二人是真的恶心到她的眼睛。
坚定的纯爱战士震怒.jpg
吴氏脸上的楚楚可怜僵住。
下一刻,一柄剑忽然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的视线中,剑尖抵在她咽喉前寸许处。
握剑的人站在三步之外,剑却仿佛凭空延伸一般。
那柄剑,剑鞘寻常,剑柄上缠着泛黄的布条。
握剑的人,灰布长衫,面容平凡。
但那双眼睛——
吴氏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一种极沉静的、比愤怒更令人胆寒的东西。
“你方才说。”君莫离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竹林中飘落的一片竹叶,“有小人从中挑拨,污蔑你的名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