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临深再次醒来,发现自己正搂着个女人。
好在这回躺在他旁边的,不是个年纪半百的大娘,可处境照样棘手。
他神识铺开扫出院外,清清楚楚“看见”不远处的回廊里,正有一大波好事儿的娘子军正涌来“捉奸”。
领头两个妇人,一个眉眼和床上姑娘有七分相像,另一个体态富态,头上别着两支沉甸甸金钗,面上看着满脸焦灼愧疚,不时和旁边的妇人低声说着什么。
只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
绍临深轻啧一声,飞速起身。
身旁女子睫毛颤动,眼看就要睁眼醒过来,他干脆抬手,一记利落手刀劈在对方后颈,少女身子一软,再度沉沉昏睡过去。
好在设局的人没有丧心病狂到把他们扒光裹在一起,两人这会儿身上还都穿着亵衣。
不过,放在这礼法严苛的地界,眼下孤男寡女同处一室睡到床上,已经是能毁两家名声的大丑闻。
他弯腰拾起自己衣物,还随手将少女的外衫、裙袄全都摞到屏风上。
眼下所有窗户全从外头落了锁,想要翻窗逃走行不通。
屋门倒是虚掩着,可但凡绍临深敢开门往外走,踏出房门就会迎面撞上赶来的那群妇人,正好落入幕后之人的圈套。
好在绍临深有“外挂”,只淡定从空间取出一张隐身符贴在身上,刚打算挪去屏风后方藏身,门外已经传来钥匙拧动锁芯的响动。
没一会儿,房门哗啦一声被人推开。
绍母带着一众妇人快步跨进房,陈夫人走在最前头,进门张口就急着喊自家女儿,脚步直奔床铺扑过去。
可话刚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却是床榻上只躺着她闺女一人,陈夫人慌忙抬眼扫遍屋内,依旧没瞧见有半个男子的身影。
绍母落在后面,没看清床上状况,还以为丑事当场抓包,连忙上前对着陈夫人欠身赔罪:
“陈家弟妹,是我没教好孩子,让那个孽障闹出这档子丢人现眼的事。
你放心,这事我们绍家绝不会耍赖,一定给你们一个满意说法。”
陈夫人站在床边,指尖不自觉攥紧袖口,神色阴晴不定,抿着唇迟迟没有应声。
随行过来的一众夫人彼此对视,视线绕着房间来回打量,三三两两靠在一块儿低声闲谈。
“之前丫鬟说得活灵活现,现下光景反倒处处反常。”
“你瞧陈夫人这般模样,压根不像是抓着奸情的神态。”
“没闹出丑闻最好,不然绍、陈两家都要落闲话。”
细碎的嘀咕声落满屋子,反倒弄得绍母和陈夫人二人进退两难,浑身不自在。
就在这乱糟糟的氛围里,一道清亮的声音忽然从众人身后门口响起:
“娘,不时在前院赏花么,怎的又和诸位婶婶全往偏院跑?
方才老远就听见您念叨孽子,难不成二弟又闯了祸惹您动气?要是真犯了错,儿子替您出面教训他。”
绍母愕然猛地回头,视线落在门边,整个人瞬间僵住。
却见,绍临深一身青灰色家常长衫穿戴齐整,领口、束腰全都打理得一丝不苟,眉眼间满是茫然疑惑,神态自然,完全就是恰巧路过、撞见怪事的模样。
绍母嘴唇哆嗦两下,原先酝酿好的问责说辞全乱了:“你……你怎么会站在门外?”
“方才在前厅陪着几位来访的长辈喝了两杯,酒量浅扛不住酒意,便拜托陈家下人引路,去后院凉亭吹风醒酒。
路过这片院子听见里面吵吵嚷嚷动静不小,便过来瞧瞧,”
绍临深语气平和,满脸无辜地环顾满屋妇人,“不知到底出了什么变故,还要劳烦大家特地跑一趟?”
绍母脸色发沉,硬着头皮追问:“陈家的小厮明明回话,说你酒后回这间客房歇息,怎么反倒蹲在凉亭?”
绍临深微微挑眉,一脸费解:“陈伯父府邸园林景致雅致,我不想闷在房里,自然选了开阔凉亭歇脚。
母亲今日说话。怎的好生奇怪,儿子不在客房,可是做错了什么?”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妇人没忍住,有人当场嗤的一声笑出声,察觉到现场气氛不对,又慌忙捂住嘴收敛笑意。
绍母被一圈人似笑非笑的目光围着,面皮发烫,窘迫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人群里一位年长的妇人笑盈盈地开口道:
“绍嫂子也是心急多虑了。方才咱们在池边闲坐赏花,偶然听见底下丫鬟闲聊,说绍大公子……酒后身子不适,一时失了分寸。”
“我们闲来无事,便结伴过来探望,如今瞧你神色安稳,想来是底下丫头添油加醋胡乱传话了。”
她说着,目光在绍临深身上转了一圈,像是在确认他是否真的无恙。
绍临深微微欠身,神色谦和得体:“劳烦诸位长辈费心探望,是临深不是,让大家操心了……”
话未说完,床上传来少女尖锐的惊叫声,划破了屋里的沉寂:
“啊——!”
“我怎么会躺在这间屋子里?我的衣裳去哪儿了?”
少女猛地坐起身,双手紧紧抓着身上的亵衣,惊慌失措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满屋的人,脸色瞬间惨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副受了极大惊吓的模样。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屋里的议论声戛然而止,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床榻,又下意识地转向陈夫人,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与怀疑。
绍母的脸色更是瞬间沉了下去,握着帕子的手微微发颤。
陈夫人心头一紧,脸色瞬间铁青,快步上前伸手捂住女儿的嘴巴,轻轻拍打她的胳膊,拔高音量道:
“傻丫头,你是睡糊涂了不成?先前不是你说身子不适,娘才吩咐丫鬟送你来这间厢房,怎么一觉睡醒反倒胡言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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