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绍府,扶疏院。
绍文博昨日被父亲误伤额头,正卧在床上养伤,额间缠着厚厚的白纱布,脸色瞧着还有几分苍白。
忽听门外轻叩,安插在怡安居的下人偷偷摸了进来,神色慌张地屈膝禀报:
“二公子,前院……前院好像出事了。”
“何事这般慌张?”绍文博放下手中的书卷,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那下人低着头,支支吾吾地说自己离得远,听得不真切。
一会儿说老爷在外头金屋藏娇,夫人正带人往听雨阁捉人;
一会儿又说那位名义上的大哥为了捐官,私自动用了库房大批存银,老爷正带人去后门堵截。
他说得颠三倒四,两件事搅在一起,真假难辨。
绍文博眉头一拧,面露不悦:“到底是哪一桩?事情都没打探明白,就敢匆匆来回我?”
下人吓得“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奴才该死!离得远了,实在听不真切,只隐约听到这些……求二公子恕罪!”
绍文博垂眸静默片刻,指尖轻叩床沿。
父亲在外寻欢一事他毫不在意,可一想到府中多年积攒的家产要落入毫无血缘的外人手中,他往日温润自持的模样再也绷不住,眼底翻涌着躁意。
“备轿,抬我去东院。”他沉声吩咐。
途经花园假山一带,轿子刚要绕过弯道,风吹开轿帘一角,绍文博目光骤然一凝,出声道:“停。”
他掀帘望去,眼尖瞥见一道熟悉身影在山石间仓促穿梭,对方神色慌乱,怀中还紧紧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瞧着竟像是要逃跑的模样。
绍文博心念一转,不愿惊动旁人,对抬轿的仆役道:“你们在这儿等着。”
又对身旁的端砚说,“扶我过去看看。”
谁料刚拐过假山弯道,一股刺鼻的迷香突然扑面而来,气味直冲口鼻。
绍文博只觉眼前骤然发花,浑身力气瞬间抽空,身子一软便直直倒落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朦胧间,他只感觉有人上前将他扛起,脚步匆匆地消失在夜色里。
另一边。
绍母带着一众家丁火急火燎赶到听雨阁,远远就听见阁内隐约飘出暧昧的低语,那声音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听得她脸色扭曲,心头怒火几乎要烧穿胸膛。
“砰!”
绍母上前抬脚狠狠踹开房门,厉声就要发作:“绍华廷你个杀千刀的——”
可话音刚出口,入眼的一幕却让她浑身僵住,后半句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却见,那宽大的床榻之上,竟叠着三人。
最底下是一名女子,身上衣衫褪尽,只用一层轻纱遮着脸,看不清样貌;而压在她上方的,赫然是她的丈夫绍父,以及她的亲生儿子绍文博!
绍母只觉眼前天旋地转,如同遭了晴天霹雳,浑身的魂魄都似飘离了躯体。
方才赶路途中,她还在心中盘算,要如何撕碎那贱人的脸面,如何狠狠惩治这对不知廉耻的男女。
可此刻,千言万语都堵在喉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僵立一瞬,就猛地转身,对着身后随行的丫鬟仆妇们挨个甩去巴掌,歇斯底里地嘶吼:
“全都滚出去!给我滚!今日之事,谁敢往外吐露半个字,我便割了谁的舌头!”
一众下人被她的疯态吓得魂飞魄散,慌忙连滚带爬地退到院落外头等候。
绍母反手“砰”地关上阁门,背靠着门板,胸口剧烈起伏,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处置这桩荒唐到极致的丑事。
屋内一片死寂,只有那女子压抑的呜咽声。
绍母神色一怔,忽然觉得那声调格外耳熟,好似近来在哪里听过……
她正蹙眉回想,身后的木门无端松动,“哐当”一声,门板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阵尘土。
她惊得猛地回头,屋内,一张年轻少女惊慌失措的脸庞直直撞入眼底。
看清那少女模样的瞬间,绍母瞳孔骤缩,一时瞪大眼睛,竟忘了言语。
不远处,一道妇人撕心裂肺的呼喊穿透夜色响起:“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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