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宇大学毕业之后,被妈妈托关系送进了亲戚家的小公司里工作,公司白天包吃晚上不包住,他就自己在外面租了个房子。
这是个老小区,住户已经不多了,房子有些破烂,但好歹还是设施齐全,更重要的是,租金便宜。
房东是一个看起来年纪比他大点的女人,披肩长发,爱穿宽松的长裙和风衣,姓沈,就住在他楼上。
今天是周六,程宇不上班,本来想舒舒服服的睡个懒觉,谁料空调却坏了,生生把他热醒,他给房东发了微信说明了空调的情况,但是房东沈姐却说自己这段时间没空,给了他一个空调维修师傅的电话,让他自己找人去修。
好吧好吧,反正也是我弄坏的,也应该是我去找人修。这么想着,他给维修师傅打了个电话,就在家里一边玩手机一边等着师傅来。
但是这个小房子里没有风扇,把窗户都打开也是热得难受,他想到一些邻居老太太平常会打开门,迎着楼道凉快,便学着打开了门,楼道里传来一阵阴凉,果然凉快多了。
他就坐在门口,吹着楼道里的凉风玩手机,刚打完一局游戏,就看见沈姐拎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从楼上下来。
“沈姐。”他站起身来,打了个招呼。
“程宇啊,给维修师傅打电话了吗?”沈姐说。
沈姐其实长得挺漂亮,而且身材高挑,她看起来三十来岁,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成熟甚至有些霸气的感觉,程宇推测她以前可能是做什么领导的,所以才会给人一种这样的感觉,要不然,总不能沈姐以前是个男的吧?
今天她穿了一条湖蓝色长裙,裙摆垂到脚踝,深棕色的长发披到肩上,发梢微卷,而且她今天应该是化了妆,面皮发白,唇色鲜红。
“打了,他说得待一会过来,你是,出去旅行吗?”程宇试探的问。
“嗯,对,我得出去一阵子,家里的事你自己看着弄就行。”沈姐开口,她的声音是有些沙哑的女中音,跟她漂亮的外表有些不符。
“那行,你路上注意安全。”程宇跟她客套了几句,便又坐下继续玩手机了,沈姐也提着行李箱,转身下楼了。
谁料到,他下一局游戏还没有打开,她又转头回来了。
“沈姐,你……”
“离火车到的时间还早,我可以在你这儿坐一会儿吗?”
“可以啊。”程宇起身让开门口,沈姐拎着行李箱进来,坐在了沙发上。
“程宇啊,你忙吗?”
程宇看了看屏幕上那个“匹配失败”,直接把手机息屏了,“不忙啊,姐,你有什么事吗?”
“不忙的话,咱们说说话吧。”沈姐上下两瓣红唇,撩人般的颤动。
“当然可以。”程宇道。
“程宇,这个房子,十年前住着一对姓沈的姐弟。”
程宇点了点头,听她继续说了下去。
十年前。
“小星,起床啦,起床吃早饭!”
“哎呀,姐,我好不容易高考完有功夫睡懒觉,让我再睡一会儿嘛!”沈星躺在床上,翻了个身。
“让你睡,你吃完早饭再睡好不好,你看你瘦的,不能不吃饭。”沈云柔声细语的哄他。
“唔,好吧。”沈星一骨碌爬起来,揉了揉眼睛,他从小和姐姐相依为命,听姐姐的话都已经是习惯了。
他走出房间,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香喷喷的煎蛋和火腿,他坐下来,拿叉子叉着吃。
“你先吃着,姐去上班了,吃完别忘了刷盘子!”沈云俯身换上高跟鞋。
“知道了。”沈星咬着煎蛋,含糊不清的回答。
“那行,我走了昂。”沈云推开门,回头说。
那天沈云穿着一身灰色的职业套装,黑色的高跟鞋,深棕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马尾,她推门走出去的那一幕,到后来,一直深刻在沈星的脑海里。
姐姐去上班了,沈星吃完了早饭,把洗盘子的事儿忘得一干二净,直接就回房间,倒头就睡了。
一直睡到下午四五点左右,他被手机铃声吵醒,拿起手机来一看,是一个不认识的号码,他疑惑地接了起来,没想到对面是警察!
今天早上,还能说说笑笑的,活生生的沈云,此时躺在停尸床上一动不动,沈星咬紧了牙,跟着一个年轻的警察过去,内心拼了命的祈祷,是找错人了。
警察掀开白布,映入眼帘的就是沈星不想看见的,那张万分熟悉的脸,只不过现在,沈云清秀的脸上分布着些许的淤伤,身上的灰色职业装不仅凌乱还占着许多脏污,长发散乱,高跟鞋也没了一只。
“姐,姐……”沈星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双眼酸胀,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大团棉絮,他拼了命的才发出了一点怪异的声音。
一位年纪稍长的女警过来,在他身后扶住他,“孩子,这是你姐姐吗?”
“是……”好不容易张开了口,苦涩的眼泪也流了下来,而这眼泪一出,就像开了闸似的,再也停不住了。
那位女警把他扶了出去,扶他坐在一张椅子上,他就坐在那里,也没有听旁边的人说什么,只是一直颤抖的流泪。
警察在他情绪稍微稳定之后,向他陈述了发现沈云的经过,沈云是在中午一点左右,在公司通往一条小吃街的偏僻小路上,被人强奸后掐死的,沈云死后,凶手将尸体丢进了路边杂草丛生的下水沟,直到下午三点左右,才有过路人发现。
沈星沉默的听着,心痛的像是要碎掉,接着,警察又询问了他一些问题,诸如“沈云有没有跟什么结仇”“最近都跟那些人来往”之类的,等他回答完问题,就已经是晚上了。
那晚,沈星一直待在警局里,第二天,被一位年轻的小警察送回了家。
“节哀吧,我们会尽快破案的。”小警察把他送到家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么说道。
“嗯。”他机械般的点点头,像一具麻木的行尸走肉。
小警察看他这个样子,叹了一口气,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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