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选前夕的安陵容意外觉醒了前世记忆,上一世的种种 走马灯一般在她脑海中播放,终究只留下一句
“我这一生,终究是不值得的。”
……
梦醒后,安陵容望着窗外的露鱼白,眼底一片清明。她依旧坐上了那趟注定要迟到的寒酸马车,前往宫门。
一来,是为印证那场大梦的真假;二来,若梦境非虚,上辈子那位仅有一面之缘的姑姑,或许能成为她在这深宫中破局的一丝助力。
“出什么事了,怎么来得这般晚?”姑姑蹙眉问道。
“姑姑万安。”安陵容敛衽一礼,神色恭顺。
姑姑轻叹一声:“险些误了好时辰!这城门若是关上了,你这一趟岂不是白来了?”
安陵容捏着绣帕的手微微攥紧,指节泛白。这一幕,竟与梦中分毫不差。她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波澜,垂眸温声道:“臣女住处偏远,一时寻不到脚程快的马车,这才延误了时辰。还望姑姑宽恕。”
姑姑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她一眼,见她衣着素净,便知家境清寒。好在姑姑并未存心为难,只摆了摆手:“罢了,快进去吧。”
安陵容至此才将悬着的心彻底放下,语气愈发诚挚:“今日全托姑姑的福,才未曾误了时辰。若换了旁人,臣女哪里还有这样的造化?”
姑姑听罢,面上浮起几分笑意,声音也柔和下来:“嘴倒是挺甜的。快进去吧,站在后头,啊?”
“多谢姑姑。”安陵容欠身再拜。
姑姑只当是日行一善,并未将这出身微寒的秀女放在心上。而安陵容却将她的面容牢牢记在心里,暗自思忖:姑姑,你我的缘分,还在后头呢。
候选之时,安陵容不再如梦中那般慌乱端茶。姑姑的善缘她记下了,可夏冬春与甄嬛,她却万万不敢再沾惹分毫。
眼见着夏冬春踢踢踏踏地越过她走远,安陵容方才暗自松了一口气——夏冬春这一关,算是安然度过了。
她抬手抚了抚发髻,视线不经意间掠过不远处的沈眉庄与甄嬛。想起梦中甄嬛曾在此处摘花相赠,她心念微动,也伸手折了一朵海棠,轻轻簪在鬓边。
“宣——刘莲子、易冰清、安陵容觐见——”
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寂静。安陵容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摸了摸鬓边的海棠花,迈着碎步上前。
毫无意外,她留了牌子。
“爹,娘,女儿真的入选了!”
城门口,萧姨娘来回踱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宫门方向,生怕错过了女儿的身影。
“姨娘!”
“陵容!”
母女俩一见面便紧紧握住彼此的手。萧姨娘喜极而泣,声音哽咽:“这……真的?!小姐,您入选了!”她抹了抹眼角,连声道,“好好好,我就知道小姐是个有福气的!恭喜小姐,贺喜小姐!夫人这下在天之灵,也可以安心了!”
“走走,咱们回去!”
“姨娘,”安陵容轻声唤住她,“先前未曾料到能中选,住处便未曾上心。可如今宫中是要来人宣旨的,那客栈总不好再住下去了……”
萧姨娘欢喜的心瞬间落了大半,面露难色:“这……可老爷备下的银子,怕是……”
“女儿知道姨娘担心什么。”安陵容握住她的手,目光笃定,“可女儿既已入选,想来带咱们入京的孙大人,定是愿意帮这个忙的。”
“孙大人?”
安陵容口中的孙大人,正是此次负责处州府选秀事宜的孙宁。他原是处州知府,如今已调任刑部侍郎。
萧姨娘见女儿胸有成算,当即吩咐车夫改道,前往孙府拜见。
抵达孙府时,孙大人尚未回府。可孙夫人是个极周到的人物,虽未料到安陵容会登门,但一听门房禀报,当即便亲自出府相迎。一露面,便笑盈盈地迎上前道:“安小姐勿怪,妾身苏氏,有失远迎了。”
“夫人万安。”
“欸,安小姐客气了。是妾身怠慢,竟忘了派人早早去宫门口候着。还当今日选秀尚未结束,该罚该罚!”
这一席话滴水不漏,竟像是孙家早早就备好了接她入府,只是时辰上略有差池。安陵容知她是为全双方颜面,自不会戳破,只顺着话头温声道:“夫人说笑了。孙大人初初进京述职,诸事忙乱,夫人安稳后方,怕是要忙得脚不沾地了。陵容一介微末之人,怎敢嗔怪夫人?”
两人客客气气地寒暄了一番,便入了孙府。至此,安陵容便在孙府下榻了。
翌日,宫中来人宣旨,孙夫人夫妇亲自陪同接待,一应打赏事宜,也皆由他们操办得妥妥帖帖。
没了甄嬛作伴,安陵容倒也得了自己专有的教引嬷嬷,名唤竹青。竹青嬷嬷虽不似梦中芳若姑姑那般亲切,可教起规矩行事来却更为严苛。安陵容在她手下,倒也受益匪浅。
九月十五,奉旨入宫。
安陵容辞别了苏氏与萧姨娘等人,带着孙家相赠的百两纹银与丫鬟荷香,包袱款款踏入了紫禁城。
仍是被安排在延禧宫。好在这一回不曾与夏冬春交恶,又有孙家支援妆点,她通身的气派竟也不下京中贵女。夏冬春虽依旧瞧不上她的出身,却也无甚借口刁难,只不屑地撇了撇嘴,便放她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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