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白出狱那日,阳光正好,温暖和煦,微风徐徐,是个好天气。
沈枝意在门口等他,顾不上他人目光,执拗又倔强。
江逾白看到她的身影,内心被触动着,微微敛了敛眸。
沈枝意上前两步,站到他跟前。
“跟我走吧。”
江逾白抬眸,她似乎比他上一次见她要消瘦了些,那张脸蛋,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
“好。”
他也没有过问,朝她点了点头。
影刃站在一边,见主子一切都好,悬着的那颗心终于落了下去。
两人上了马车,影刃就在车外。
“对不起,这次是我自作主张了。”
沈枝意沉吟,开口向他道歉。
“和我道什么歉,你救我出来,该是我向你道谢。”
江逾白没有错过她眼中的歉疚,不知发生了什么,悄悄挪了挪位置,离她更近了些。
“这次,你求了谁?”
江逾白心里清楚,就算皇上想要放过他为他正名,也绝不可能如此迅速。
他至少还要在牢里待上一段日子。
“我求了淑妃娘娘。”
知道躲不过,沈枝意索性也不绕弯子了。
江逾白手指微蜷,眼底涌上浓浓的不解与困惑,他看着沈枝意,像是在辨认她话的真实性。
“我本意是想让淑妃娘娘去求皇上,想着皇上会顾念旧情...”沈枝意顿了顿继续道,“未曾想,淑妃娘娘转身跳了荷花池,以命相求。”
江逾白愣在原地,听着她的话,仿佛在听天方夜谭。
那个对他恶语相向的母妃,怎么可能为了他,做到如此地步?
不可能。
江逾白想否认,可他没有任何证据,甚至他内心抗拒她的付出。
“不过你放心,淑妃娘娘并没有大碍,只是受了些风寒,第二日便醒了。”
沈枝意是庆幸的,幸好淑妃娘娘没有事,否则,淑妃娘娘用命求来的赦免,会成为无法逾越的痛。
江逾白张了张嘴,漆黑如墨的眸子沉沉的,不知在想什么。
“皇上恢复了她的身份,将她从冷宫接到了养心殿照料着。”
沈枝意耐心向他诉说着这些日子。
“你...想去见见她吗?”她试探性地问。
见他无动于衷没有说话,沈枝意便知道了他的态度,她没有继续同他说皇宫中的事,而是同他说起了望西楼。
“你知道吗,我的望西楼生意可好了,客人络绎不绝,在京城可是独树一帜。”
沈枝意面上带了抹笑意,想驱散方才沉重的氛围。
“做得好。”
江逾白扯出笑意。
两人各怀心事,但好在马车不多久,便停在了相府门口。
“我爹说,皇宫里的事你先不要插手,在我家好好吃一顿饭。”
沈枝意下马车前,悄悄跟江逾白通气儿。
“知道了。”江逾白应下。
说真的,江逾白这副百依百顺的模样,还真让她不太适应。
进了相府,沈枝意领着他直奔饭堂,却没想到还有意外的客人。
“见过二殿下,贺大人。”
沈枝意迷茫了,她爹也没和她说还有人啊。
“父皇让我多与相府走动,也想借机,看看江公子如何了。”
君墨离倒是坦荡。
“在下有事与二殿下相商,便跟着一块儿来了。”贺砚书回以一礼。
“江公子请上座。”沈惜竹起身行过礼,招呼着。
江逾白与沈南山互相见过礼,顺势坐到沈惜竹安排的位置上。
沈枝意不明所以,坐到沈惜竹身边。
桌上暗流涌动,沈枝意默默观察局势,君墨离看着与江逾白关系不错,可瞧着江逾白那淡淡的样子,又好似不是那样。
也是,江逾白心系的是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扳倒君墨辞后,下一个就是君墨离。
沈枝意嚼着米饭,嚼着嚼着便失了味觉。
看似她与江逾白相交,实际他们在渐行渐远。
他想要皇位,而她身为丞相之女,必不可能反叛。
若是他真的登上了那高位,她若想留在他身边,就会将一生困在后宫。
她穿越而来,求的是平安顺遂。
她不想跳进皇权的牢笼。
她抬眸,看着江逾白刚从牢中出来,在饭桌上又恢复了那种游刃有余的态度。
一瞬间,她有些恍惚。
若再与他纠缠下去,她的下场,必然不是幸福。
沈枝意不会那么自私,让他放弃皇位的争夺,那是他选的路,她不支持也不反对。
可他们终究不同路了。
对他的感情,并不支持她放弃自我全身心投入到他的身上。
沈枝意想着想着,忽而,一股酸涩之情涌了上来。
“沈二小姐,不是不吃茄子吗?”
忽然,其乐融融的餐桌上,贺砚书出声。
瞬间,鸦雀无声。
沈枝意抬头,不知何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她一人身上。
她看着自己无意识夹的一筷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贺大人竟如此细心。”叶慧茹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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