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纪烟垂眸，随意地扫了一眼老者掌心托着的玲珑塔。
塔身小巧精致，通体莹白剔透，萦绕着淡淡的温润灵光，一看便是正统的防御型仙器。
可君纪烟只是淡淡一瞥，心底便没了半点波澜。
于她而言，这件仙器有些鸡肋了。
她收回目光，开口婉拒道。
“不用了，给小姑娘留着吧。”
而小姑娘却急了，直接从老者手中拿过玲珑塔，一蹦一跳的朝君纪烟走过去，塞进君纪烟手里。
“姐姐你拿着，这个能保护你的。”
小姑娘的声音软糯又坚定，眼神澄澈又认真。
君纪烟微怔，掌心猝不及防被塞入一物。
冰凉坚硬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细腻温润的质地格外清晰。
君纪烟抬眼，恰好对上小姑娘那双干净纯粹、满是真挚的眼眸。
她指尖下意识地轻轻摩挲着玲珑塔，不过片刻，便坦然收下了这份礼物。
说到底，于她而言，无用的东西，她空间里的难道还少吗？
只是眼前这个天真热忱的小姑娘，倒是格外鲜活有趣，让她心生几分好感。
老者见她收下，笑着开口解释道。
“道友不必担心，小玉是我唯一的弟子，我的所有东西都给小玉留着。”
“谁是你弟子啊，我从来都没跟着你学过半点仙术。”
小玉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衣角，下意识的反驳道，情绪明显低落。
一旁的君纪烟将这细微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心头微生好奇，目光落到小姑娘身上打量。
她本只是随意一瞥，可神识扫过少女周身的瞬间，眉宇骤然蹙起，眼眸带着些许错愕。
“她没有仙根？她是凡人？”
要知道这争鸣大陆，仙道昌盛，仙气充盈四海八荒，修行早已是世人常态。
寻常孩童自出生起，或多或少都会沾染几分天地仙气。
即便资质平庸，无法踏足高阶仙途，也能修得微薄修为傍身，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可眼前的小玉，周身干干净净，无半分灵气萦绕，无一丝仙泽流转，体内更是寻不到半分仙根踪迹。
是这片修士遍地的大陆上，极为少见的纯粹凡人。
突如其来的话语，让小玉瞬间有些手足无措，她攥紧衣袖，急急开口辩解，生怕自己的平庸惹人嫌弃。
“姐姐，你会不会嫌我没用啊？我虽然不会修仙，但我力气特别大的，我能做很多事！”
君纪烟眸光微动，小姑娘反复强调自己的力气很大。
明明身形纤细稚嫩，看着不堪一击，却唯独执着于这份蛮力，想来是这平凡的体魄，是她唯一能引以为傲的依仗了。
一念至此，君纪烟心中已然有了答案，眼底掠过一丝复杂，轻声呢喃。
“原来她修的是体修之道。”
她静静望着眼前的小姑娘，心中有些感慨。
小玉脸颊还带着未褪去的婴儿肥，肌肤白皙细腻，看着便是经不起风雨的模样。
无人能想到，这般柔弱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坚韧的心，竟选择了修仙界最为艰苦、最磨意志的体修之路。
这条路摒弃仙气仙法，全然靠肉身淬炼、筋骨打磨进阶，千锤百炼、苦痛缠身，是无数修士避之不及的苦途。
老者望着垂首局促的小玉，轻轻叹了口气，缓缓道出过往。
“小玉是我多年前偶然捡来的孩子。当年我发现她时，尚在襁褓之中。
探查之下才知，这孩子天生无仙根，注定与仙道无缘，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婴孩。
恐怕也正因如此，才会被丢弃。”
“既然捡都捡了，那就是一种缘分，那就养吧，我这一生无依无靠，有了小玉也算是有了个寄托。”
“待她渐渐长大，我发现她天生体魄强健，气力远超常人，是万中无一的体修好苗子。”
“这争鸣大陆危机四伏，仙途走不通，便总要习得一技傍身，于是我便问她意愿，让她走上了体修这条路。”
说到此处，老者眉眼间满是欣慰。
“这孩子心性坚韧，最能吃苦。体修之路荆棘丛生、苦痛万分，旁人难以坚持，她却硬生生咬牙挺了过来，这条路，的确最适合她。”
君纪烟闻言缓缓点头，看着眼前懂事又敏感的小姑娘。
她心神一动，指尖灵光一闪，自随身空间中取出一件精巧的仙器。
那是一艘巴掌大小的浮云船，通体莹白，纹路精致，看似小巧，实则是品级不低的九品飞行仙器。
她将浮云船轻轻递到小玉面前，语气柔和了几分说道。
“奖励你，力气大，不怕苦。”
拿出这个，君纪烟也是有考究的。
小姑娘没有仙气，就无法御空飞行，行动受到限制，不能想去哪就去哪。
而这艘九品浮云船最为特殊之处，便是无需修士耗费仙力操控。
仅凭心神便可驾驭，完美适配毫无修为的小玉，恰好弥补了她的缺憾，能让她随心所欲去往四方天地。
小玉怔怔地接过那枚小巧精致、泛着淡淡柔光的浮云船。
她从未收到过这般合心意的礼物，眼眶瞬间泛红，鼻尖微微发酸，声音都带上了明显的哽咽，磕磕绊绊道。
“我、我，谢谢你，姐姐……”
君纪烟向来心性纯粹，恩怨分明，待人处事最是简单坦荡。
旁人待她真心，她便温柔回馈，从不亏欠善意。
一旁的老者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目光落在那艘浮云船上，眼底浮现惊讶之色。
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位看似年岁不大的姑娘，竟能如此随性大方。
将珍贵的九品飞行仙器随手赠予一个初见的晚辈。
更让他动容的是，这份馈赠绝非随意敷衍。
而是精准拿捏了小玉的短板与需求，心思细腻周全到了极致。
老者心中暗自庆幸，万幸自己方才未曾贸然拿出寻常宝物相赠。
对方连九品仙器都能随手割舍，眼界何其之高。
若是方才送出七品、八品寻常仙器，只会显得浅薄敷衍，徒增笑话。
想到这里，他越发好奇。
这位心性通透、底蕴莫测的少女，究竟出自何方仙门、何等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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