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不清哪个是月光，哪个是树的光。

苦玉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拿着那本培训手册。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陪着他。

观测站的夜风从窗口灌进来，带着矿区特有的那种潮湿的泥土气息，

和光河水面蒸腾起来的淡淡荧光。

远处工艺车间的灯光还亮着，主引擎的低鸣声一如既往地平稳。

方屿把手掌贴在窗户玻璃上，玻璃是凉的，但窗外面的东西是温热的。

他在想，等他做完手术回来，树苗的根应该又往下长了几米。

也许到六百九十了，也许到七百了。树苗不会等他，它一直在长，每一秒都在长。这样很好。

不需要等。

他转身走回桌前，把背包的拉链拉好，把安全帽挂在门口的挂钩上。

明天一早的车，他要在天亮之前赶到磐石城。

苦玉说要送他，他说不用。

苦玉没有再争，只是把那包郭大年给的草药从背包里拿出来，放进他的外套口袋里。

“路上用得着。”

方屿没有拒绝。

他把外套叠好，放在背包上面，然后关了灯，走回自己的房间。

苦玉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矿道入口。

月光很亮，照在矿渣堆上，把那些灰白色的碎石染成银白色。

她把手掌贴在窗户玻璃上，玻璃是凉的，但窗外面的东西是温热的。

她能感觉到，在那很深很深的地方，树苗的根还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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