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凌霄最后转向那些编戏人：“你们排的戏，最让观众动容的是什么？”
一位年长的编戏人答道：“是……是小人物翻身做主的戏。看门的小卒当了将军，卖豆腐的姑娘嫁了王爷，观众最爱看这种。”
“那就对了。”段凌霄斩钉截铁，“你们就排这样的戏！一个普通百姓的孩子，因为南洲共同体的学堂制度，获得了修炼的机会；因为没有皇帝的世袭特权，他靠自己的本事当上了监察院的院长；因为有了《南洲基本法》，他爹娘的土地没有被强占。这就是小人物翻身做主的戏，只不过是……他们不需要嫁王爷、当将军才能翻身，他们自己就能站起来。”
会馆中一片寂静。
然后，有人鼓掌。
先是零零星星的几声，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那位白发老写书人站起身，朝着段凌霄深深一揖：“段大人，老朽今日才算真正明白了您的用心。您不是不要权力，您是让所有人都拥有权力。老朽回去就动笔，写一部《无皇盛世》！”
中年说书人拍着桌子：“我要编一段新书，叫《南洲少年行》，讲一个放牛娃如何靠着学堂制度一步步成为修炼天才！”
年长的编戏人抱拳：“段大人，我们戏班打算排一出大戏，叫《万民之盟》，把共同体成立的经过搬上戏台！保证让观众看得热血沸腾！”
段凌霄看着眼前这群眼睛发光的文化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踏实感。
思想的力量，从来不比刀剑弱。
刀剑能劈开一座城池，但思想能劈开一颗心。
而人心开了，万民之盟就立住了。
他转身走出会馆时，身后的议论声已经变成了热烈的讨论！
有人争论《无皇盛世》的开篇该怎么写，有人在纸上飞快地记着新书梗概，有人已经开始哼唱新戏的调子。
段凌霄没有回头，只是嘴角微微弯起。
小白蹲在会馆门口，看到他出来，欢快地摇了摇尾巴。
……
随着这一系列宣传举措的出台和发布！
南洲之地，一系列的新思想，新文化，也是快速传播开来！
南洲共主！
南洲共同体！
不设皇帝！废弃封建帝位传承机制！
设立四大院！设立监察机制！
南洲之地，人人可修行，人人可成龙！
……
于是乎！
各大势力也是纷纷前往天阙城，递交了“全力支持南洲共同体”的声明。
火神宫的烈焰亲自来了一趟，把火神宫的宗门令牌往段凌霄桌上一拍：“火神宫认你这个共主。以后南洲共同体的事，火神宫第一个响应。”
雪神宫的冷如霜没有亲自来，但送来了一封亲笔信，信中只有一行字：“雪神宫愿为南洲共同体之基石。”
很多教派宗门的教主或者宗主，都公开宣布“无条件支持南洲共同体”，并将一部分的典籍和资源上缴给政务院统一调配。
那些曾经参与灭段联盟的宗门，此刻争先恐后地表忠心、表态度，仿佛从未与段凌霄为敌过。
百姓们则在街头巷尾传颂着段凌霄的名字，有人编了歌谣在茶馆里唱，有人刻了木像在供桌上拜。
段凌霄没有回应这些赞誉。
他站在皇宫的偏殿窗前，看着窗外那些正在忙碌的身影，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学堂读书声，沉默了很长时间。
修罗神塔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难得的正经：“小子，你知道你现在身上有什么变化吗？”
“什么变化？”
“山河社稷碗。”
修罗神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叹，“你之前在葬龙墟得到的那件法器，这段时间一直在吸收万民信仰之力。你每建一座学堂、每颁布一条惠民之策、每让一个百姓看到希望，山河社稷碗中的信仰之力就会增加一分。现在那碗里的金色光芒已经浓郁到了鼎盛时期，都快凝成实质了。”
段凌霄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将神识探入塔内空间，山河社稷碗静静地悬浮在空间一角。
碗中的金色光芒确实比之前浓郁了数倍不止，那些光点如同无数星辰在碗中流转，交织，融合，散发着一种温暖而浑厚的气息。
那股气息与他的混沌之力不同，与轩辕血脉不同，与疯魔战血也不同。
它更柔和，却同样磅礴。
更温暖，却同样坚定。
那是万民的心意汇聚成的力量。
“信仰之力有什么用？”
段凌霄问。
“用处大了。”
修罗神塔的语气变得正经起来，“信仰之力可以淬炼神魂、稳固根基、提升修为。更重要的是，它能让你对‘人心’和‘民情’的理解更加深刻。你不是要回葬龙墟吗？到时候带着这碗信仰之力，整个凌霄帝国的凝聚力都会提升一个档次。”
段凌霄将神识退出塔内空间，重新睁开眼睛。
信仰之力。
人心的力量。
他以前总觉得修炼就是一个人变强、一个人战斗、一个人扛下所有。
但走到今天这一步，他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真正的强大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强大。
他灭大乾的时候，靠的是手中的剑。
但他稳住南洲的时候，靠的是无数百姓、宗门、修士的信任和支持。
“方云鹤。”段凌霄叫了一声。
方云鹤从门外探进头来：“段大人？”
“你去通知四院院长，明天上午在议事厅开会。”
段凌霄转过身，“讨论南洲共同体成立之后的第一批改革法案。”
方云鹤领命而去。
段凌霄重新坐回桌边，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了几个字。
“南洲共同体——万民之盟！！”
他放下笔，窗外的晨光正好洒在纸上，将那几个字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山河社稷碗在塔内空间中微微震动，碗中的金色光点如同活物般流转不息。
万民的心意，正在汇聚成一条看不见的河流，流向这个从葬龙墟爬出来的年轻人。
民心如海，民意如潮，生生不息，海潮滚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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