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自然是不配和那种大文豪相提并论的。”风穿过花园枝桠,果戈里脸上的戏谑仅维持了一瞬,另一种神情缓缓浮现——那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又带着嘲讽的平静怜悯......
“他是镜子,不仅是俄罗斯的镜子,还是自我的镜子,镜子里的世界是混乱而自由的,矛盾得混乱,自由到毁灭......”
“要我说,那个家伙大约也没有那样伟大,他是个软弱矛盾的胆小鬼,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会在最后背叛一切的人。”
“背叛?”高尔基不解地重复道。这番话已然出乎他的预料,又显得格外见解独到,就像是......只有果戈里自己才能读出的领悟......
“没错。果戈里一看就是会背叛的那类人。”面前毫无防备感的白发少年全然坦荡地望着他,目光清澈真诚得不像一个罪犯,
“背叛过去,背叛信仰,背叛身边的一切,甚至.....背叛自我!这就是我对果戈里的看法哦。”
高尔基长久地沉默着。愤怒、杀意、戒备、怀疑......在这几句话里层层堆叠又剥落:果戈里究竟是在说那位作家先生还是他自己......
他弄不明白,但似乎下意识便忍不住往那处想——
在自己眼前的只是一个迷失了自我的少年人,他或许随时都会背弃太阳,但又随时都可以背叛黑暗,因此,只要自己严加管教便好......
“......我不会杀你。”他最终低声说,“但你必须被看管,直到一切结束。”
果戈里立刻弯眼笑了,轻快得像获得赦免的孩子,又像得偿所愿的恶魔:“悉听尊便,阁下。”
他乖乖伸出双手,戴上一副提前准备好的特制手铐。
头顶的乌云无声无息地消散了。高尔基思考着要将这位新鲜出炉的年轻俘虏关在哪里,监狱那种地方显然无法再令他放心......
就在他们即将离开花园的刹那,白发少年微笑着喊住了他:“高尔基先生,差点忘了——”
“请帮个忙,将我的黑桃K取下给我吧。这副牌可是特制的,少任何一张都是会令小丑抓狂的程度。”
高尔基回头看了一眼头顶的葡萄架,伸手略微用力便将那张扑克牌摘了下来。
那一刹,他便理解了何为特制——这张扑克牌不止边缘锋利,就连牌面都如同碎玻璃的切口般,表面无害,实则暗藏刀锋。
他没有多看一眼手指上那道微微泛红、片刻就会愈合的划伤,他潜意识便没把这当作伤口。
发现某位魔术师先生的外套像是压根没有口袋,他顺手便将那张黑桃K别在少年黑白对称的衣领处,几乎忍不住想拍拍那个没有戴礼帽的脑袋......
没有冲突,没有爆发,没有异能碰撞。宴会的后半程终是在和谐中过去了。
大部分人只知道,果戈里先生在被高尔基先生召见后便立刻告急离开了,兴许是被委以了什么秘密要务......
宴会之后,高尔基又处理了许多临时工作,当他疲惫地睡下时,却感到安心不少:
无论明天要面对怎样的舆论都无所谓,至少他还能庆幸,不必摧毁一个与俄罗斯有着深刻羁绊的灵魂......
这份安心和庆幸也并未在第二天消失,因为,黎明来临时,向来勤奋的高尔基先生没能按时睁开双眼——他暂时是没有恍然大悟的机会了!
......
直到秘书官姗姗来迟敲响他的房门但无人响应,克里姆林宫的人们终于发现了,他们那位唯一可靠的阁下陷入了令莫斯科的一众治愈系异能者都束手无策的昏迷中。
人们仔细检查了那位安静躺在自己卧榻上的超越者阁下的情况,也搜查了卧房的每个角落......事情显然十分难办:
没有任何闯入痕迹,没有伤口,没有血液,没有残留的异能波动......只除了高尔基先生的身体里——他大概率是中了某种神秘的病毒异能。
这种异能效果与昨晚监狱俘虏们的惨况完全不似,当然也绝对和果戈里先生的空间传送异能没有一点关系......
情报员们记录了高尔基身上如封印法阵般浮现的红色神秘符号,动用一切力量找到了与之相关的异能传闻:
与红色标记一起出现的,必然还有一个蓝色标记,被标记的目标会在48小时后死亡,只有杀死其中一个标记的目标,另一人才能存活。
......
“该死的,莫斯科有这么多人,谁知道那个蓝色目标在哪里!可能是个大人物,但也完全可能是个没人知道的无名者!”
高尔基的卧房外面此刻人满为患。得知异能情报的众人纷纷咒骂起来。
“如果逮到那个凶手,我一定让他好看!”
“我只想知道,高尔基先生究竟是怎么中招的......除非他愿意,根本不可能有人接近并对他使用异能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