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火分坛的内室,空气仿佛凝固的树脂,沉重得令人窒息。昏黄的油灯在角落跳跃,将五张凝重面孔的影子拉长,扭曲在绘有古老火焰图腾的墙壁上。哈桑蜷缩在靠墙的软垫上,卡瓦德祭司正小心地为他额头和手臂的伤口涂抹药膏。学者惊魂未定的叙述,与罗克萨娜怀中那卷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古老羊皮卷轴,如同两块冰冷的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蚀月星轨……掌玺官是黑暗信徒……”帕丽斯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她擦拭着弯刀上沾染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血渍,那是巷战中留下的唯一痕迹,“佐尔的手已经伸到了女王枕边!我们必须立刻面见陛下,揭穿他们的阴谋!”她的目光灼灼,扫过同伴,最终落在阿娜希塔身上,带着战士寻求命令的急切。
罗克萨娜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羊皮卷轴粗糙的边缘,那上面记载的亵渎仪式细节让她指尖发凉。“帕丽斯,冲动解决不了问题。”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这卷轴是铁证,但佐尔在王都根深蒂固,仅凭哈桑的证词和我们的一面之词,加上这卷来历不明、内容晦涩的古卷,如何取信于女王?更何况,掌玺官是黑暗信徒,意味着我们的任何觐见请求都可能被拦截、扭曲,甚至引来更直接的杀身之祸。”她抬起头,眼神锐利,“我们需要更确凿的证据,需要了解他们仪式的具体安排,弱点在哪里。我建议,继续暗中调查,从皇家图书馆或其他古籍收藏处入手,寻找更多线索,或者……找到他们准备仪式的蛛丝马迹。”
妮可丝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她纤细的手指紧紧交握,指节泛白。“我能感觉到……恶意在汇聚,”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像无数条冰冷的毒蛇,在王宫深处缠绕、嘶鸣。直接闯入……太危险了。也许……也许我们可以尝试沟通神灵,寻求更清晰的指引?”她求助般地看向玛利亚姆。
一直沉默的玛利亚姆站在窗边,仰望着被王都灯火和烟尘遮蔽的夜空。她的眉头紧锁,嘴唇无声地翕动,仿佛在计算着凡人无法理解的轨迹。油灯的光芒在她深褐色的眼眸中跳跃,却驱不散那层忧虑的阴霾。“天象……被蒙蔽了,”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星辰的光芒被一层无形的污秽遮挡,命运的丝线纠缠不清。妮可丝说得对,贸然行动,如同蒙眼踏入布满陷阱的深渊。”她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我们需要更清晰的指引,但不是来自神灵的低语,而是来自星辰本身。我需要一个不受王都污浊气息干扰的地方,一个能清晰观测天穹的高处。”
阿娜希塔端坐在主位,苍老的面容如同风化的岩石,沟壑纵横,却蕴含着磐石般的意志。她听着每一位同伴的陈述,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眼前的困境,看到更遥远的危机。哈桑带来的消息和罗克萨娜发现的卷轴,印证了圣火神谕的可怕预言。黑暗的触手不仅伸向了王都的心脏,更意图在女王加冕的神圣时刻,完成那灭绝光明的终极亵渎。
“争论无益。”阿娜希塔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声音。内室重新陷入寂静,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和哈桑粗重的呼吸。“危险迫在眉睫,我们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资本犯错。佐尔的势力盘根错节,宫廷对我们充满疑虑,直接面见女王,成功的可能微乎其微,更可能打草惊蛇,让他们提前发动,或者将我们彻底清除。”她看向帕丽斯,眼神带着理解,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决断。
“然而,罗克萨娜的担忧同样有理。仅凭一卷古卷和一位受迫害学者的证词,难以撼动深得女王信任的佐尔。我们需要更多。”她的目光转向玛利亚姆,“星辰的指引,是我们此刻最需要的明灯。玛利亚姆,你需要一个纯净的观星之所。”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妮可丝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妮可丝,你感知的恶意并非错觉。黑暗的力量正在集结,我们需要了解他们的动向,他们的弱点。也许……在远离王都喧嚣的地方,你的能力能捕捉到更清晰的回响。”
阿娜希塔缓缓站起身,身形在摇曳的灯光下显得异常高大。“分头行动。”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如同磐石相击,“这是命运给予我们的唯一生路,也是我们对抗黑暗的唯一胜机。”
“分头?”帕丽斯愕然,下意识地握紧了弯刀,“大祭司,这太危险了!我们在一起尚且……”
“在一起,目标太大,更容易被一网打尽。”阿娜希塔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分散开来,如同撒入沙漠的种子,总有一颗能找到绿洲。我们各自肩负不同的使命,去获取不同的关键。”
她环视众人,目光如炬:“帕丽斯,你的勇武和敏锐无人能及。哈桑提到,佐尔在寻找传说中的‘沙漠之眼’,那可能与他们仪式的某个环节有关。我要你前往西南方的死亡沙漠边缘,寻找那些可能还守护着古老光明的沙漠部落后裔,查明‘沙漠之眼’的真相,并尽可能争取他们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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