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东一直静静地听着两人的辩论,此时目光落在田平安的胖脸上,沉声问:
“那依你看,这个闹钟的问题,如何能快速地搞清楚?”
田平安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说道:
“姜局,我认为,我们可能需要做个简单的现场模拟实验。”
“实验?什么实验?”姜东问。
“验证一下,那个闹钟从床头柜的高度掉到地上,电池和电池盖会不会那么容易摔出来。”
田平安比划着,
“我仔细看过那个物证闹钟,它的电池后盖是那种比较老式的卡扣式,卡得挺紧。
我上大学时宿舍里用的就是同款,从上铺(比床头柜高多了)掉下来过几次,电池盖都没摔开过。
我怀疑,以床头柜的高度,正常摔落,很难把电池摔出来。
如果电池不是摔出来的,那它为什么不见了?
指针又为什么恰好停在8点10分?
这里面可能有文章。”
刘婷婷忍不住质疑: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万一就是巧合摔出来了呢?”
“所以要做实验啊,刘队!”田平安理直气壮,“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嘛!”
姜东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略一思索,做出了决定:
“田平安这个提议有道理。细节往往决定真相。
刘队,你马上安排技术员,去百货大楼买个同品牌、同型号的闹钟回来,就在队里,模拟床头柜高度,多做几次跌落实验,记录下电池和电池盖的情况。
要严谨,数据要准确。”
刘婷婷虽然心里对田平安的“较真”有点不服气,但姜东已经下令,她只能压下情绪,点了点头:
“是,姜局,我马上安排。”
姜东微微颔首,目光从高航脸上移开,落到对面的刘婷婷身上。
他的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稳而有规律的“笃、笃”声。
这声音不紧不慢,却让会议室里的空气又凝练了几分。
敲击声忽然停止。
姜东抬起眼,目光如炬,直射向刘婷婷,开口问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刘队长,说说你的理由。为什么,在现有的几条线索里,你把最大的嫌疑,圈定在杨无邪身上?”
刘婷婷语气坚定地回答:
“第一,多名证人指认他是包养李文娟的男人,关系亲密且存在情感纠葛,具备充分的作案动机——感情破裂、处理意外怀孕带来的麻烦。
第二,从李文娟的通讯记录看,杨无邪是她近期联系最频繁的人之一。
第三,他有条件在深夜进入死者房间而不引起怀疑。
第四,陈旭提供的‘送钱谈判’时间点,与法医推断的死亡时间高度重合。
基于这些,我认为杨无邪是目前具有重大作案嫌疑的人员,我请求立即依法传唤杨无邪到案接受调查!”
姜东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冷意的笑容:
“杨无邪?他可是咱们县‘九龙’里排得上号的人物,优秀企业家,头上有不少光环,社会关系也复杂得很。”
刘婷婷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
“姜局,我明白他的身份特殊。
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命案当前,只要有重大嫌疑,不管他是谁,都必须接受调查!
这是我们的职责!”
姜东看着刘婷婷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和锐气,沉默了两秒钟,随即果断地一点头:
“好!要的就是你这个决心和态度!
我批准了!
立刻组织力量,依法对杨无邪进行传唤询问。
注意方式方法,程序务必规范,证据务必扎实。
高航,你亲自部署,刘婷婷具体负责。
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是!”高航和刘婷婷同时应道。
会议室的空气仿佛瞬间被点燃,一场与特殊嫌疑人的正面交锋,即将拉开序幕。
姜东的目光重新落回刘婷婷身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做出了新的部署,语调平稳而务实:
“不过,饭要一口一口吃,线索也得一条一条捋。
先易后难。刘队,你现在就给西关所的田猛所长去个电话。
让他务必、尽快查清楚一件事——”
他顿了顿,确保每个字都清晰无误:
“9月28号晚上,八点到十一点,这三个小时里,那个绰号‘豆腐’的吕斗富,人在哪儿,在干什么,有没有人能证明。
必须把他的时间线钉死,核实他到底有没有作案的可能。
这条线,虽然看着是‘经济纠纷’,但同样关键,绝不能放松。”
“明白!”刘婷婷立刻站起身,走到会议室窗边的电话机旁,拿起听筒,开始拨号。
她的背影显得有些紧绷,显然田平安刚才那番话带来的冲击和姜东布置的新任务,让她感到了压力,也激起了更强的斗志。
会议室里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刘婷婷压低声音讲电话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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