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数名州牧神色顿时有了变化。
严镇是从军功旧产下手,沈文昭却是直接抓住了州牧职权被架空这一点。
这才是真正能够让十五州州牧同仇敌忾的地方。
再往后他们这些州牧便真成了总督府手下随意使唤的傀儡,一方大员的独立性何在?油水都没了。
还怎么被身后之人看重扶持?
“沈大人所言甚是。”第三道声音骤然响起。
肃州牧罗冲从座位上站起。
此人看起来不过四十余岁,一双眸子开合之间偶尔会有漆黑旋涡一闪而逝。
罗冲本人虽是仙朝正三品州牧,早年却曾在饕餮噬元宗修行,与宗门关系极深。
其师兄便是天罡榜第五十一位的强者、饕餮噬元宗副宗主薛无命。
罗冲今日前来,背后本就带着饕餮噬元宗的态度。他本来今天就是要过来找麻烦,没想到庆辰这么愚蠢自大。
他目光越过徐九龄,落在空荡荡的总督宝座上,嘴角浮起一丝讥诮。
“庆总督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只是本官想问一句,他是代西北巡天总督,还是西北王啊?”
轰!
最后一个字落下,罗冲体内元婴后期的法力随之涌动,四周天地灵气竟都被牵引着向他身边汇聚。
凉州牧严镇、甘州牧沈文昭、肃州牧罗冲。
三位资历深厚、修为强横、背后各有巨擘高层撑腰的元婴后期正三品州牧,同时站了出来!!!
其他原本心中不满却不敢出声的州牧,也开始以神识暗中交换意见,渐渐也开口低声附和。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
“州府之事,本将不懂。”一道沙哑声音从边军席位响起。
血屠真君秦无疆单手撑着扶手站了起来,“但我军屯、矿山、马场,不该归总督府清查。”
“本将麾下五十万血锋军,一年所需军饷、丹药、符箓、灵兽血食,合计超过六千万灵石。”
“历年总督府拨下来的边饷,最多只够五成。剩下五成,都是本将与军中弟兄自行筹措。”
秦无疆抬手指向徐九龄手中法旨,眼神凶戾。
“现在总督府要清丈军矿,要查军屯,要管军中商路,还要给所有跨州物资盖什么转运符引,从弟兄们口里面抢灵石。”
“那好。”
“我不要多的,总督府先把血锋军过去百年欠下的军饷补齐。”
“大约三十亿灵石,不算利息,灵石送到本将立刻交账配合。”
殿中不少人眼角微抽。
三十亿灵石?
这家伙不愧是血神教出身的顶尖天才,口气和胆子是真大。
一旁的辛百忍脸色已经铁青。
可还不等徐九龄、辛百忍回应,一声清冷笑意已从旁边传来。
“秦兄不必为难一个小小属官。”独孤无情也站了起来,“徐参知方才说,今日不是议政只是宣令。”
“那本将也想说一句。”
“总督府可以宣令,我们也可以不接。”
徐九龄脸上再也维持不了淡然笑意,“独孤将军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自然知道。”
独孤无情淡淡开口:“庆大人是代行西北巡天总督之权,是从二品实权仙职,不是正二品常设巡天总督仙职,更非铁横江大人这般北境节度之主。”
“而且裴玄策裴提督与监察御史也并未署名这两道法旨。”
说到这里,他看向严镇、沈文昭、罗冲与秦无疆,“我们五位正三品实权仙官联名上书抵制乱法,依大晋仙朝官制,内阁必须受理。”
“只要内阁尚未批复,这两道政令我等便不用遵循。”
这番话说完,殿中不少人心头骤然一松。
对啊。
庆辰只是代总督!从二品仙职。
五位正三品实权仙官联名反对,背后又分别站着十四皇子、大皇子、饕餮噬元宗、独孤家与血神教等等。
纵然庆辰再嚣张跋扈,也不可能压得住!
法能寺之事无人追究,是因为法能寺确有内奸旧案,被庆辰抓住了铁证。
可今日这两道法令,触动的是西北道所有人的利益。
两者岂能相提并论?
严镇眼中精光一闪,当即取出一卷空白金纹奏表,重重放在案上,“既然如此,本官便第一个署名。”
嗡!
一滴暗红鲜血飞出,在奏表之上化作两个遒劲如铁的大字。
严镇!
“本官第二个。”
沈文昭并未用血,而是取出正三品州牧玉印,在奏表上郑重一盖。
“算本官一个。”罗冲袖袍一挥,一缕漆黑法力落于奏表。
秦无疆没有多说,只将带着浓重军煞的法力印记按在奏表之上。
独孤无情最后抬手,一道无形剑气从指尖掠出,在奏表末尾刻下姓名。
五道名字,五股元婴后期大修士的强横气机,同时汇聚于一张奏表之上!
轰隆!
整座巡天总督府大殿都在这一刻微微震动。
五位正三品仙官。三位州牧,两位军头。
这一份联名奏疏一旦送入神都,便是西北道权力体系对这位代总督发起的第一次正面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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